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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五年七月。

威廉·雷利不是唯一的麻烦。

整个欧洲，游击队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从苏格兰高地到威尔士山区，从法兰西南部的比利牛斯山脉到日耳曼的黑森林，从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到意大利的亚平宁山脉——到处都有人在反抗。

暗卫的情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我让阿七把所有关于游击队的情报汇总成一份报告，结果报告厚得像一本书。

我花了三天时间看完这份报告，然后把它扔在了桌上。

一团糟。我说。

陈九站在书桌对面，脸色也不好看。

陛下，目前已知的游击队组织有三十七个，分布在十二个地区。总人数估计在两万到三万之间。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统一的旗号，甚至没有统一的目标——有的想恢复本国的独立，有的只是为了抢劫，有的纯粹是因为仇恨大明。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我说。

什么？

他们都在山里。

陈九点了点头。是。所有的游击队都选择了山区作为根据地——苏格兰高地、比利牛斯山脉、阿尔卑斯山、黑森林、亚平宁山脉。这些地方地形复杂，我们的正规军很难深入。

所以我们的驻军只能守在城市和平原上，被动挨打。

陈九的声音有些沉重。臣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到各个据点，以应对游击队的袭击。但兵力一分散，每个据点的防御力量就薄弱了。游击队专挑薄弱的据点下手，打了就跑，我们追都追不上。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欧洲的山脉被标注成了深绿色。这些深绿色的区域像一条条蜿蜒的蛇，盘踞在欧洲大陆上。而大明的驻军——那些红色的小旗——集中在城市和平原上，像一个个孤立的点。

点和蛇。

蛇可以随时咬点，但点打不着蛇。

朕开始明白一件事了。我说。

什么？

征服容易，统治难。

陈九没有说话。

朕用五年时间征服了西欧，但朕用五十年也未必能统治好它。我指着地图上那些深绿色的区域。这些山里的人，他们不认大明的旗帜，不服大明的法律，不交大明的税。他们只认自己的土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信仰。

朕可以派十万大军去剿灭他们，但剿完了呢？过几年，新的游击队又会冒出来。因为问题的根子不在游击队，在人心。

陈九看了我一眼。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光靠打是不行的。我转过身。朕需要一套完整的治理方案——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四管齐下。

军事上，不追求剿灭，追求压制。在山区的关键通道设立据点，切断游击队的活动范围。不需要进山去找他们，只需要让他们出不了山。

政治上，在占领区推行地方自治。让当地人管理当地的事务，大明只管大方向。给他们一定的自主权，减少他们的抵触情绪。

经济上，加大对占领区的投资。修路、建桥、开矿、办工厂——让当地百姓有活干、有钱赚。肚子饱了，造反的心思就少了。

文化上，开办学堂，教当地人学汉语、学大明的文化。不是强迫，是引导。让他们的下一代从小接触大明的文化，慢慢地认同大明。

陈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这些措施都很好。但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朕知道。我说。但朕没有别的办法。游击战是持久战，朕只能用持久的手段来应对。

还有一个问题。陈九说。钱。这些措施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修路、建桥、开矿、办工厂、开学堂——每一项都是巨额开支。国库本来就吃紧，再加上这些——

钱的事朕来想办法。我打断他。朕已经让户部制定了一个方案——用欧洲占领区的资源来养欧洲占领区。开矿的收入、贸易的税收、港口的关税——这些钱不回流大明，就地使用，用于占领区的建设。

以战养战？

不。以商养治。我说。打仗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做生意的时代。朕要把欧洲变成大明的摇钱树，而不是大明的无底洞。

陈九想了想，点了点头。臣明白了。但军事上的压制还是不能放松。游击队虽然不能剿灭，但也不能让他们太嚣张。

当然。我说。该打的还是要打。但打的目的不是消灭他们，是让他们知道——反抗是有代价的。同时，让他们看到——合作是有好处的。胡萝卜加大棒，两手都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