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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微微一笑。陛下这话说得像个商人。
朕本来就是个商人。我也笑了。只不过朕做的是天下最大的生意。
笑完之后,我的脸又沉了下来。
游击队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这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比正面战争更考验耐心和智慧。
我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开始起草那份四管齐下的治理方案。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伦敦的七月阳光灿烂,泰晤士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一片繁忙景象。
但在欧洲的山里,游击队的篝火还在燃烧。
他们在等待。
等待大明犯错。
等待大明疲惫。
等待大明撤退。
他们有的是耐心。
但我也有。
我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阳光。
朕和你们比耐心。我低声说。看谁先撑不住。
下午,我召集了驻欧洲各占领区的总督开了一次紧急会议——通过电报会议的方式。每个总督汇报各自辖区内游击队的情况,然后我逐一做出指示。
法兰西总督赵德昌报告说,比利牛斯山区的游击队最近和西班牙的残余势力合流了,人数增加到了三千多人。他们不但袭击驻军,还开始向法兰西百姓征收抵抗税——名义上是为了抵抗大明,实际上就是抢劫。
这是好事。我说。
赵德昌愣了一下。陛下,这怎么是好事?
游击队向百姓征税,百姓就会恨他们。百姓恨他们,就会向我们举报他们的藏身之处。朕说过——人心向背,比十万大军管用。让游击队自己把人心搞丢,比我们去剿灭他们省事多了。
赵德昌想了想,恍然大悟。臣明白了。臣这就派人去山区的村庄,告诉百姓——凡是举报游击队藏身之处的,赏银十两。
不只是赏银。我说。还要保护举报人的安全。如果百姓举报了游击队,然后被游击队报复——以后就没人敢举报了。
臣明白。
日耳曼总督刘承恩报告说,黑森林里的游击队比较特殊——他们不是为了恢复日耳曼的独立,而是一群新教徒,反对大明的宗教政策。
什么宗教政策?我皱了皱眉。朕什么时候有过宗教政策?
陛下没有。刘承恩苦笑道。但驻军里有些将领,对当地的教堂不太尊重。有人把教堂改成了仓库,有人在教堂里养马。当地的新教徒觉得这是对上帝的亵渎,所以——
混账!我拍了一下桌子。传令下去,所有被占用的教堂立刻归还。谁敢再动教堂,军法处置!
还有。我说。在日耳曼推行宗教自由政策。不管是新教还是天主教,都可以自由信仰。大明不干涉任何人的宗教信仰。把这个政策写成告示,贴遍日耳曼的每一个城镇和村庄。
刘承恩领命。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我对每个占领区的情况都做了详细的指示。等会议结束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陈九在会议结束后留了下来。
陛下,臣有一个建议。
游击队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治理的问题。但我们的总督们大多是武将出身,打仗在行,治理不行。臣建议从国内调一批文官过来,专门负责占领区的民政事务。
我看了陈九一眼。这个建议很好——也很大胆。武将们不会喜欢文官来分他们的权。
你不怕得罪人?
臣怕。陈九说。但臣更怕占领区治理不好,游击队越来越多,最后把我们拖垮。
我点了点头。准了。朕会给方从哲发电报,让他选一批能干的文官过来。
陈九躬身领命。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我知道,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山谷里,阴影正在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