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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六年二月。
不列颠岛终于平定了。
这句话说起来轻飘飘的,但背后是两年多的血与火。
从万历四十三年大明军队登陆不列颠,到万历四十六年最后一支游击队被剿灭,整整两年零八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大明在不列颠岛上投入了三万驻军,阵亡一千二百余人,伤残两千余人。
代价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最后一个被解决的据点是苏格兰高地的因弗内斯。威廉·雷利的游击队在那里坚持了将近一年,靠着复杂的地形和当地百姓的支持,让大明的驻军吃尽了苦头。
但最终,暗卫的渗透起了作用。
阿七派了十几个精通英语和盖尔语的暗卫,伪装成苏格兰当地人,混入了威廉·雷利的组织。他们花了半年时间取得了游击队的信任,摸清了威廉·雷利的藏身之处和活动规律。
然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暗卫发动了突袭。
但威廉·雷利跑了。
这个人的警觉性超乎想象。暗卫突袭的时候,他正在因弗内斯城外的一个山洞里开会。听到动静后,他没有犹豫,立刻带着几个亲信从山洞的另一个出口逃走了。
暗卫追了三天三夜,在苏格兰高地的崇山峻岭中和威廉·雷利玩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暗卫的追踪能力是一流的——他们能在雪地上辨认出几天前的脚印,能在森林里通过折断的树枝判断逃亡者的方向。但威廉·雷利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对苏格兰高地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哪条小路可以绕过暗卫的封锁,哪个山洞可以藏身,哪条河流可以掩盖足迹。
最终,威廉·雷利还是逃脱了——他翻过了苏格兰高地,到达了东海岸的一个小渔村,搭上了一艘渔船,渡过北海,逃到了欧洲大陆。
跑了?我看着阿七的报告,眉头紧锁。
跑了。阿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懊恼。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着,这对于一向面无表情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情绪外露了。臣的人追到了海边,但威廉·雷利已经上了船。海上风浪太大,无法追击。臣请陛下治罪。
治什么罪?我摆了摆手。威廉·雷利能在苏格兰高地躲两年多,说明他确实有本事。跑了就跑了,不必自责。
他去了哪里?
暗卫的线报显示,他可能去了荷兰或者丹麦。具体位置还在追踪。
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威廉·雷利跑了。这是一个遗憾,但不是致命的。他一个人,没有军队,没有根据地,在欧洲大陆上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前世读历史的时候,我知道流亡者有时候比在位者更危险——他们没有了束缚,反而更加不择手段。但那是在有外部势力支持的情况下。现在整个西欧都在大明的控制之下,威廉·雷利能找到谁来支持他?
不追了。我说。让他去。一个没有军队的将军,翻不了天。把精力放在不列颠的治理上。
阿七点了点头。
虽然威廉·雷利跑了,但他的游击队被彻底打散了。因弗内斯的突袭中,暗卫抓获了游击队的大部分骨干,缴获了大量武器和物资。剩下的零星游击队员,在失去了领袖和组织之后,很快就作鸟兽散了。
不列颠岛上的抵抗运动,至此终结。
我下令在伦敦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庆祝仪式——不是大张旗鼓的那种,只是在白金汉宫的大厅里,召集了驻英的主要官员和将领,宣布不列颠平定。
大厅里点着几十支蜡烛,烛光摇曳,在高高的穹顶上投下跳动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时特有的微甜气味,混合着将领们身上铁甲和皮革的味道。窗外的二月寒风呼呼地刮着,但大厅里因为壁炉和人群的体温而显得温暖。
诸位。我站在大厅的前方,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有二十多人,文官武将都有,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欣慰。不列颠岛平定了。从今天起,这座岛屿正式纳入大明的版图。朕决定在此设立不列颠总督府,统辖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四个地区。
总督人选,朕已经定了——李明远。
李明远站起来,拱手道:臣领命。他的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了一下。
李明远是驻英的老将了,在不列颠待了两年多,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为人稳重,做事细致,是总督的不二人选。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鬓角的旧伤疤,那是登陆不列颠时留下的,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
李明远,朕给你三个任务。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恢复秩序。两年多的战争和游击战,把不列颠搞得一团糟。你要尽快恢复各地的治安和秩序,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第二,发展经济。不列颠有丰富的煤矿和铁矿,还有发达的毛纺织业。朕要你把这些资源利用起来,让不列颠成为大明在欧洲的工业基地。
第三,推行教育。在各地开办学堂,教当地人学汉语和大明的文化。不强迫,但要引导。朕要的不是一个被征服的不列颠,而是一个融入大明的不列颠。
李明远一一记下,拱手道:臣定不辱命。
还有一件事。我补充道。威廉·雷利虽然跑了,但他在不列颠还有残余的支持者。你要注意甄别——那些曾经支持过游击队的人,不要一棍子打死。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如果有人继续暗中活动,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