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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六年三月。

大明远征军挥师东进。

目标：波兰立陶宛联邦。

这是远征欧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战略转向。之前的五年多，我们一直在西欧作战——法兰西、日耳曼、西班牙、英国、荷兰，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西欧只是欧洲的一半，东欧还是一片未知的领域。

而东欧的核心，就是波兰立陶宛联邦。

三月的伦敦刚刚回暖，空气里还带着冬天残留的湿冷，但阳光已经有了几分力度，照在白金汉宫书房的窗台上，把积了一冬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泰晤士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心里却在想着千里之外的华沙。

陈九在出发前，给我做了一次详细的军事汇报。

陛下，波兰立陶宛联邦是东欧最大的国家，领土面积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人口约一千一百万。陈九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指挥棒点在地图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它的军事力量主要由三部分组成。

第一，翼骑兵。这是波兰的王牌部队，也是欧洲最强的重骑兵。翼骑兵全身披挂重甲，背上装饰着巨大的羽翼，冲锋时速度极快，冲击力惊人。一个翼骑兵连队的冲锋，可以击溃十倍于己的步兵。

第二，哥萨克骑兵。这是波兰从乌克兰地区招募的轻骑兵，擅长骑射和游击战。他们不如翼骑兵精锐，但数量多，机动性强。暗卫的情报显示，波兰的哥萨克骑兵约有八千人，分布在波兰东部和南部的边境地区。

第三，步兵和炮兵。波兰的步兵和炮兵水平一般，和西欧国家相比有差距。但他们的数量不少，而且士气高昂——波兰人有很强的民族自豪感，他们不会轻易投降。步兵约三万人，炮兵约四千人，装备的火炮以中小口径为主。

我听完，点了点头。

翼骑兵是关键。我说。打败了翼骑兵，波兰就没有了主心骨。怎么打？

陈九放下指挥棒，走到桌前，展开了一份作战方案。纸张展开时发出哗啦一声，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阵型图和箭头，墨迹还很新鲜，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臣研究了翼骑兵的战术特点。他们的优势在于冲锋——重甲骑兵的冲锋，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无解。但他们的劣势也很明显。

第一，重甲骑兵的机动性差。翼骑兵的铠甲加上武器，总重量超过五十斤。马匹负担极重，只能维持短距离的冲锋，无法进行长时间的追击或机动。

第二，翼骑兵的冲锋需要开阔的地形。他们在平原上所向无敌，但在山地、森林、河流等复杂地形中，重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翼骑兵从来没有面对过大规模的火炮。他们击败过奥斯曼的步兵，击败过瑞典的骑兵，但他们没有和装备了大量火炮的军队交过手。

陈九的手指在作战方案上划了一条线。

臣的方案是——以火炮克骑兵。

具体来说，臣计划在华沙城外选择一片开阔的平原作为战场。在平原上布置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壕沟和拒马。在阵地前方挖掘深壕，设置拒马桩，迟滞骑兵的冲锋速度。

第二道防线：火炮阵地。在壕沟后方布置一百二十门火炮，分为三排，轮流射击。当翼骑兵冲过壕沟时，火炮齐射，用密集的炮弹撕碎他们的阵型。

第三道防线：火铳方阵。在火炮阵地后方布置五千名火铳手，排成三排，轮流射击。如果有骑兵冲过了火炮的封锁，火铳手负责收割残余。

三道防线，层层阻击。翼骑兵的冲锋再猛，也冲不过三道火力网。

我看着作战方案，沉默了一会儿。前世学过军事史，知道这种纵深防御的思路并不新鲜——一战时期的堑壕战就是类似的逻辑。但在这个时代，把火炮和壕沟结合起来对付骑兵，确实是一个创举。陈九跟了我这么多年，已经把我灌输给他的那些超越时代的军事理念融会贯通了。

如果翼骑兵不正面冲锋呢？我问。如果他们绕到侧翼或者后方呢？

臣已经考虑到了。陈九说。臣会在两翼布置骑兵——我们自己的骑兵。虽然我们的骑兵不如翼骑兵精锐，但他们装备了火铳和手雷。近距离交战时，火铳和手雷的杀伤力远超刀枪。

后方呢？

后方有预备队——三千名精锐步兵，装备了最新式的连发火铳。如果有骑兵突破了前方的防线，预备队负责堵缺口。

我点了点头。方案很周密，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波兰人不傻。他们知道我们有火炮，不一定会正面冲锋。如果他们选择坚守华沙，打防御战呢？

陈九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自信的光。陛下，波兰人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龟缩在城里。翼骑兵是波兰的象征，是他们的荣耀。如果翼骑兵不出城迎战，波兰人会觉得这是耻辱。

而且，臣有办法逼他们出来。

什么办法？

围城。陈九说。臣会率军包围华沙，切断城内的补给。波兰人可以守一个月、两个月，但他们守不了半年。等城里的粮食吃完了，他们只有两个选择——出城决战，或者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