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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在活着的时候,把这套体系从变成。让它长出自己的根系,扎进土里,不管风怎么吹都倒不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向高、陆明言一起,制定了《新学门生选拔培养条例》。
条例规定:每三年选拔一期新学门生,名额五百人。选拔范围覆盖联邦全境,不分国籍、不分民族、不分出身,只看才学和品行。选拔考试分三轮——笔试考新学知识,面试考应变能力,实习考实际操作。三轮全过的,入学;有一轮不过的,淘汰。
入学之后,学制五年。前三年在新学学堂学习理论,后两年到各地的工坊、总督府、军营实习。五年期满,考核合格的,授予新学士头衔,分配到联邦各地任职。考核不合格的,退回原籍,不留情面。
不分国籍、不分民族向高看着条例草案,皱了皱眉,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像两条毛虫,陛下是认真的?
认真的。
那就是说,法兰西人、日耳曼人、朝鲜人、南洋人,都可以考?
都可以。
向高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条例草案上慢慢移动,纸页在他指尖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陛下,这一条恐怕会引起争议。朝中的保守派会说,新学门生是大明的核心力量,怎么能让外族人参与?
让他们说去。我不以为意,联邦要想真正运转,就不能只靠大明人。三千多个新学门生撒在半个地球上,人手远远不够。必须从各地选拔人才,充实队伍。而且——我顿了一下,让欧洲人、朝鲜人、南洋人也成为新学门生,本身就是一种融合。他们学了新学,接受了大明的教育,就会认同联邦。这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向高想了想,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有理。但执行起来要小心,不能让外族门生的比例太高,否则会稀释新学门生的忠诚度。
比例朕会控制。前几期以大明人为主,外族名额不超过两成。等制度成熟了,再逐步放开。
条例定稿之后,我让人抄了几十份,分发到联邦各地。抄写的书吏们在偏殿里忙了三天三夜,毛笔蘸墨的声音和纸页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合奏。消息传出去之后,反响比我预想的大——不只是大明本土的年轻人踊跃报名,欧洲和南洋的年轻人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有一天,林致远从安特卫普写信来,说有个尼德兰少年找到他,问能不能参加新学门生的选拔考试。那个少年十五岁,父亲是战死的尼德兰士兵,母亲在大明的工坊里做工。他从小在新学学堂读书,汉语说得比尼德兰语还流利。
他说他想当新学门生,林致远在信里写道,他说他想像陛下一样改变世界。
我看着这封信,愣了很久。
像朕一样改变世界。
一个被我的军队杀死了父亲的尼德兰少年,想像我一样改变世界。
这是讽刺,还是希望?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就是教育的力量。刀枪能征服一个人的身体,但只有教育能征服一个人的心。前世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罗马人用拉丁语同化了半个欧洲,阿拉伯人用古兰经统一了中东,英国人用英语征服了全世界。语言和知识的力量,比任何武器都持久。
我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抽屉的木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和信纸上的墨香混在一起,闻着让人安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远处传来学堂里孩子们朗读的声音,稚嫩的、参差不齐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声音穿过花园,穿过走廊,飘进书房里,像是一阵温暖的风。
新学门生遍天下。
这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