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02章 联邦内部博弈深(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万历五十五年九月,联邦议会的秋季大会在北京召开。

这是联邦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会议,来自东亚、欧洲、南洋三大板块的代表齐聚一堂,加上中东和非洲的观察员,议事大厅里坐了将近两百人。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东亚代表身上的檀香味,欧洲代表身上的皮革味,南洋代表身上的椰油味,还有大厅里新刷的桐油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有一种奇特的热闹感。

我坐在最高处的旁听席上,看着

议事大厅是三年前新建的,仿照了一点前世议会的样子,但又融入了大明的风格——穹顶上画着龙凤祥云,四壁挂着联邦各区域的旗帜,正中央的讲台是汉白玉的,上面刻着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十个大字。旗帜在穹顶下微微飘动,有风从大厅两侧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九月初秋的凉意。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天窗洒下来,在汉白玉的讲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那十个大字在光斑里若隐若现,像是在水底闪烁。

这十个字是我提的。每次看到它们,我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骄傲?讽刺?还是两者兼有?用止干戈的名义打了半辈子仗,现在终于到了真正止干戈的时候,却发现止干戈比打仗还难。打仗的时候,敌人在对面,一刀下去就完了。止干戈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你面前,笑眯眯地跟你讲道理,但每个人的笑容背后都藏着一把刀。

今天的议题有三个:欧洲自治权扩大方案、南洋贸易关税调整、东亚工坊技术输出标准。三个议题,三大板块,各有各的算盘。

第一个发言的是日耳曼代表弗里德里希。这个人四十多岁,金发碧眼,说官话带着浓重的日耳曼口音,但逻辑很清楚。他穿了一身联邦统一制式的深蓝色礼服,但领口别了一枚日耳曼鹰徽的胸针,这个小细节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他代表欧洲板块提出了一份自治方案——要求欧洲各区域在内政、教育、司法三个领域拥有完全自主权,联邦中央只保留外交和军事。

联邦是一个大家庭,弗里德里希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在穹顶下回荡,每个字都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硬朗,但大家庭里的每个成员都应该有自己的房间。我们不是要离开这个家,我们只是要一把自己房间的钥匙。

说得好听。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要钥匙是假,要权力是真。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喻用得巧妙,大厅里不少代表都在点头。

东亚代表李承恩第二个发言。李承恩是李如松的孙子,继承了李家人的火爆脾气,但比他爷爷多了几分政治头脑。他今年三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他推得吱嘎一声响。

弗里德里希代表说得很好,李承恩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硬,像是石头碰石头,但我想问一个问题——欧洲的土地是谁打下来的?是联邦将士的血换来的。现在仗打完了,你们要自治了,那当年流的血算什么?我爷爷在欧洲战场上丢了一条胳膊,我父亲在莱茵河畔埋了三千弟兄。这些账,弗里德里希代表算过没有?

议事大厅里响起一阵嗡嗡声,像是捅了一个马蜂窝。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点头。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穹顶下汇成一片嗡嗡的回响,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水。

弗里德里希的脸涨红了,张嘴要反驳,被旁边的法兰西代表拉了一下袖子,忍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屈辱。被人当面说你的土地是别人打下来的,对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人来说,都是一种屈辱。

南洋代表郑克明第三个发言。郑克明是郑芝龙的后人,继承了郑家人的圆滑和精明。他没有直接回应前两个人的争论,而是把话题引到了贸易关税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一条刚晒完太阳的蛇,不紧不慢地舒展身体。

自治的事情可以慢慢谈,郑克明笑眯眯地说,声音带着闽南口音,软绵绵的,像是裹了一层棉花,但关税的事情不能等。南洋的香料、橡胶、锡矿运到欧洲,要过三道关卡,交三次税。这不合理。联邦是一个整体,内部贸易不应该有这么多壁垒。去年南洋的胡椒运到日耳曼,到岸价比产地价高了四倍。四倍!这中间的差价都被关税吃掉了。

这话说得漂亮,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南洋想要的不是降低关税,而是打开欧洲市场。南洋的商品便宜,一旦关税降低,欧洲本地的手工业者就会被冲垮。弗里德里希刚才要自治权,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用关税保护本地产业。三方的诉求互相矛盾,互相牵制。东亚要维持对欧洲的控制权,欧洲要自治,南洋要市场。三个方向,三股力量,拧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我坐在上面,一言不发,看着他们吵。

吵了整整一个上午,午饭都没顾上吃。议事大厅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混着汗味和墨水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躁。有人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有人在不停地擦汗,有人的嗓子已经哑了还在说。讲台上的茶壶换了三次水,汉白玉的台面上留下了好几圈茶渍。

向高坐在我旁边,小声说:陛下,要不要出面调停?

不急。我说,让他们吵。吵够了自然会找朕。

果然,下午的时候,三方都派人来找我了。

先来的是李承恩。他在书房里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从议事大厅一路快步走过来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但站姿一丝不苟,军人的底子在骨子里。

陛下,欧洲人的胃口太大了。内政、教育、司法全要自主权,那联邦还剩什么?一个空壳子?

你觉得该怎么办?

不给。李承恩斩钉截铁,声音像是刀砍在砧板上,最多给他们教育自主权,内政和司法不能放。放了就收不回来了。

我没有表态,只是点了点头。

李承恩走后,弗里德里希来了。他的态度比上午温和了一些,但底线没变。他进门的时候先鞠了一躬,动作比上午在议事大厅里恭敬了不少。书房不是议事大厅,在这里他不是代表,是臣子。

陛下,欧洲人民需要自治。这不是政治诉求,这是人心所向。如果联邦不给,他们会自己去拿。

这是威胁吗?我看着他。

弗里德里希的脸白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威胁,是实情。臣只是如实禀报。臣在欧洲生活了四十年,臣知道那里的人在想什么。他们不恨联邦,但他们想要尊严。被人管着的感觉,不好受。

朕知道了。

弗里德里希走后,郑克明来了。这个人最滑头,进门先笑,笑完先夸。他的笑容像是涂了一层蜜,甜得发腻,但你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陛下英明,让议会讨论这些事情,实在是高瞻远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