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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转过身,看着赵铁生,让鹰羽的人注意联盟军队在西部的动向。如果联盟开始向西扩张,第一个受威胁的就是鹰羽的部落。鹰羽是我们在美洲最重要的盟友,不能让他们被联盟吞了。
臣明白。
赵铁生走后,我一个人站在沙盘前面,推演了很久。
偏厅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风声。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灯油燃烧的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温暖而略显呛人的味道。
我拿起几个红色的木块,在沙盘上摆了又摆,推了又推。每推一次,沙面上就留下一道新的痕迹,旧的痕迹被新的覆盖,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沙盘上反复上演。
联盟五万陆军,四艘铁甲舰,二十余艘木质战舰。
大明三十万联邦军,三十二艘铁甲舰,上百艘各类战舰。
数量上,大明占绝对优势。
但战争不是比数字的游戏。
大明的军队分散在全球各地——东亚、欧洲、南洋、中东,到处都要驻军,到处都要防守。能抽调出来用于跨太平洋远征的,最多十万人。
而联盟的军队集中在北美一地,没有其他方向的牵制。五万人全部用来防守本土,以逸待劳。他们熟悉地形,掌握补给线,还有本土民众的支持。这些优势加在一起,足以抵消数量上的劣势。
加上太平洋的距离——从大明到美洲,舰队要走两个月。两个月的航程,两个月的补给线,两个月的不确定性。
这不是一场轻松的战争。
前世的历史告诉我,跨洋远征从来都是九死一生的赌博。蒙古人两次远征日本,都被台风打了回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远征英国,被英国人和风暴联手击败。拿破仑远征俄国,去的时候六十万大军,回来的时候不到三万。
距离是最好的防御。太平洋的宽度,就是联盟最坚固的城墙。
但城墙不是不可以翻越的。关键是——什么时候翻,怎么翻。
我在沙盘上把代表大明舰队的红色木块从西太平洋推向东太平洋,木块在沙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沙粒在木块前面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沙丘。然后我又把木块推了回来。
推了回来。
不是因为不敢打,是因为还没准备好。
我把木块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细沙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落在沙盘的边缘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像是时间在流逝。
我在日记本上写道:联盟的独立军队已经成形。虽然技术上仍落后于大明,但差距在迅速缩小。加上美洲广袤的纵深和丰富的资源,这支军队不容小觑。朕在沙盘前推演,眉头越皱越紧。
写完之后,我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手腕的骨节咯吱响了一声,像是老旧的门轴在转动。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秋风已经带了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在脖子后面留下一片冰凉。我拢了拢衣领,感觉到丝绸面料
像是太平洋上的风浪,隔着万里传到了紫禁城。风声呜呜的,像是远方的号角,又像是大海的呼吸。
我回头看了一眼沙盘。灯火摇曳中,那些红色和蓝色的小木块在黄沙上静静地对峙着,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它们迟早会动的。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我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