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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太平洋上的遭遇事件越来越频繁。
大明的巡逻舰队和联盟的侦察舰队在太平洋中部多次相遇,每次都是对峙一段时间然后各自撤退。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都在摸索对方的反应模式。
像两个拳击手在擂台上绕圈子,互相打量,互相试探,但谁都不愿意先出拳。拳头攥着,肌肉绷着,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但就是不出手。
紧张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有一次,一艘大明的护卫舰和一艘联盟的侦察船在一个小岛附近几乎撞在了一起。两船相距不到一百步,近到能看清对方水手脸上的表情。据报告说,双方的水手都把手放在了火炮的引信上,只差一个命令就会开火。最后是大明的护卫舰先转了舵,让开了航道。
这件事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每天都在看太平洋方向的情报。每一份遭遇报告都让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万一哪次走火了呢?万一哪个指挥官冲动了呢?那些报告上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纸张干净有的沾着海水的盐渍,每一份都带着大洋上的气息,带着千里之外的紧张和不安。
陛下,向高在一次密议中说,臣觉得这种对峙不能无限期持续下去。要么谈,要么打。拖着不是办法。
朕知道。我说,但现在不是谈的时候,也不是打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等朕准备好了。
向高看着我,没有追问。
他知道我说的准备好不只是军事上的准备,还有政治上的、经济上的、情报上的。一场跨太平洋的战争,不是派几艘船过去就能打赢的。它需要整个联邦的动员,需要所有区域的支持,需要一个完整的战略计划。
而这些,都还没有准备好。
但时间不等人。联盟在壮大,太平洋在缩小,对峙的弓弦在一天天地绷紧。我必须在弓弦断裂之前做好准备,否则断裂的那一刻,就是灾难降临的时刻。
我站在紫禁城的城墙上,向东眺望。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朔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我裹着厚厚的貂裘,但寒气还是从领口和袖口钻进来,冻得骨头发疼。城墙上的砖石冰冷刺骨,手掌按上去,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东边是大海。大海的那边是太平洋。太平洋的那边是美洲。
两个世界,隔着一片大洋,互相注视。
像两头猛兽,蹲在各自的领地边缘,低声咆哮。
谁都不退,谁都不进。
但这种平衡不会永远持续。
总有一天,有一头会先扑过去。
我在日记本上写道:太平洋上两大势力形成对峙态势。双方舰队多次遭遇但都克制未开火。紧张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朕不知道这根弦什么时候会断,但朕知道它一定会断。
城墙上的风很大,吹得我的龙袍猎猎作响,袍角在风中翻飞,像是一面旗帜。
远处的天际线上,夕阳正在沉入大海,把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
像是一个预兆。
我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血红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漆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冷冷地挂在天幕上,像是无数双注视着人间的眼睛。
城墙
而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上,两支舰队也许正在某个无名的岛屿附近再次相遇。
弓弦还在绷着。
还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