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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招了,联盟就会知道我们的渗透计划、联络方式和情报网络。我把话说完了。
赵铁生低下了头。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像是在用力按着什么。
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哀鸣。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是一群不安的幽灵。
朕不怪你们。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这次失败不是你们的错,是朕的错。朕低估了对手。
赵铁生抬起头,眼眶微红:陛下……
朕这些年太依赖影卫了。我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拨开帷幔的一角。一缕阳光猛地刺进来,刺得我眯了眯眼。外面的天很蓝,蓝得不像话,和殿里的阴沉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在欧洲,影卫无往不利,因为欧洲人不了解我们的手段。但美洲不一样。美洲的人从欧洲的教训中学到了如何对付我们。他们知道我们的套路,知道我们的弱点,知道我们的思维方式。
我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有愧疚的,有不甘的,有茫然的。
从今天起,影卫的渗透方式必须彻底改变。不能再用老一套了。朕需要新的思路、新的方法、新的人。
陛下有什么指示?赵铁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第一,停止向美洲派遣影卫。在找到新的渗透方式之前,不再冒险。朕不想再看到有人白白送死。第二,把林远的经验整理成册,分发给所有影卫成员学习。知己知彼,先把对手的反间谍手段搞清楚。第三,换一种思路——不用我们的人去渗透,用他们的人。
他们的人?赵铁生的眉头拧了起来。
联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我说,有主战派,有主和派,有对联盟不满的人,有想发财的人。找到这些人,收买他们,让他们替我们做事。这比派影卫去冒险管用得多。一个内部的叛徒,比十个外部的间谍更有价值。
赵铁生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亮。
臣明白了。
散会之后,林远最后一个离开。其他人都走了,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复仇的渴望。那种渴望像是一团被压在灰烬下的火,表面看不出来,但只要一阵风吹过,就会重新燃起来。
林远。我叫住他。
臣在。他的身体立刻绷直了,像一把出鞘的刀。
养好伤。朕还有用你的时候。
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光芒比殿里所有的油灯都要亮。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瘸一拐的,但很坚定。每一步都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笃,笃,笃——像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在用脚步丈量着从失败到胜利的距离。
我站在门口,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
桌上的油灯还在燃着,火苗安静了下来,不再摇晃。我拿起那份关于美洲渗透行动的卷宗,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四个字——暂时搁置。
笔墨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别处,殿里重新暗了下来。但我知道,暗只是暂时的。
总会有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