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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六十四年六月,陈九在密西西比大战中亮出了他的杀手锏。
电报是在战斗进入第七天的时候发来的,语气比前几天平静了很多——这是陈九的习惯,越是关键时刻,他越冷静。我拿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喝粥,白粥的热气在眼前袅袅升腾,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我一边吹着粥一边展开电报纸,然后粥就凉了——因为我忘了喝。
陛下,臣的围歼计划已经开始执行。
过去七天的正面强攻,不仅是为了渡河,更是为了把联盟军的主力吸引到密西西比河东岸的正面战场上。联盟军为了阻止我军渡河,把三万主力中的两万五千人都调到了河岸防线。
他们的后方,空了。
我读到他们的后方,空了这七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一颤。粥碗差点从手里滑落,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好一个陈九。
七天的正面强攻,八千人的伤亡,河水被鲜血染红——这一切都是诱饵。他用七天的惨烈战斗做了一个局,把联盟军的主力牢牢钉在了河岸防线上,然后从背后捅刀子。
五月初九夜间,臣命令海军分舰队载着五千精锐,从密西西比河入海口逆流而上,在联盟军防线后方一百里处登陆。这支部队由赵天成亲自率领,任务是切断联盟军的退路和补给线。
五月初十凌晨,赵天成的部队成功登陆,迅速占领了联盟军后方的两座桥梁和一处补给仓库。联盟军的退路被切断了。
我能想象那个场景——五月初九的夜晚,密西西比河的下游,几十艘军舰关掉了所有灯火,在黑暗中逆流而上。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桨手们屏住呼吸,连咳嗽都不敢。岸上的联盟军哨兵大概在打瞌睡,或者在看着上游方向的炮火发呆,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河面上有一支幽灵般的舰队正在悄悄驶过。
同时,臣命令北渡口的刘铁柱率部向南迂回,从联盟军防线的北翼包抄。刘铁柱的部队在五月初十午时抵达预定位置,完成了对联盟军北翼的包围。
至此,联盟军两万五千人被合围在密西西比河东岸的一个河湾地带。北面是刘铁柱,南面是赵天成,西面是密西西比河,东面是臣的主力。
四面合围,无路可退。
我看着这封电报,手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围歼。
陈九用了七天的正面强攻做诱饵,把联盟军的主力吸引到河岸防线上,然后用海军从后方登陆,切断退路,完成合围。
这个战术,精妙绝伦。
我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粥喝了一口。凉粥滑进喉咙,带着一丝凉意,但我的心是热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尖锐而欢快,像是在替我庆祝。空气里弥漫着海风带来的咸味和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花散发的甜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精神一振。
万岁爷,好消息?王福看到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他正蹲在地上收拾我刚才差点打翻的粥碗溅出来的几滴粥,抹布在地板上擦出吱吱的声响。
好消息。我说,非常好的消息。陈九把联盟军的主力围住了。
围住了?王福的眼睛亮了,抹布也不擦了,直起腰来看着我,那是不是快赢了?
还没赢。我说,围住了不等于吃掉了。联盟军还有两万五千人,他们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战斗会更惨烈。
果然,接下来的电报证实了我的判断。
五月十一日,联盟军发现被围后,立即组织突围。他们集中一万人向北突击,试图打开刘铁柱的包围圈。刘铁柱的八千人在阵地上死守,双方激战四个时辰,联盟军未能突破。
四个时辰。八个小时。八千人对一万人,在泥泞的河岸阵地上死守八个小时。我能想象那个场面——枪声、炮声、喊杀声混成一片,硝烟弥漫得看不见十步之外的人影,泥土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变成了一片黑色的烂泥。士兵们趴在壕沟里,脸上糊满了泥浆和血迹,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等着下一波冲锋。
五月十二日,联盟军改变方向,向东突击,试图冲破臣的主力防线。臣以火炮集中轰击突围部队,联盟军在炮火中损失惨重,被迫退回河湾。
五月十三日至十五日,联盟军多次尝试突围,均被击退。他们的弹药和粮食在迅速消耗,士气开始动摇。
五月十六日,联盟军的一支千人部队在夜间试图从河面上乘船突围,被海军分舰队拦截。舰炮在黑暗中开火,河面上火光冲天。联盟军的船大部分被击沉,只有少数人游到了对岸。
我读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画面——漆黑的河面上,几十条小船拼命地划着桨,桨叶拍打水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然后舰炮开火了,橘红色的火光撕裂了黑暗,炮弹呼啸着砸进船群,木头碎裂的声音、水花飞溅的声音、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火光映在河面上,把黑色的河水照成了一片跳动的橙红色,像是河面上燃起了一场大火。
七天七夜。
联盟军在包围圈里挣扎了七天七夜,每一次突围都被打了回去。
他们的弹药在减少,粮食在减少,伤员在增加,士气在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