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一月下旬，新的情报证实了我的判断。

……大明放开民用物资通道后，联盟民间对大明的敌意明显降低。有百姓私下议论：大明人也不是那么坏，至少还让我们吃饭。强硬派试图封锁消息，但民间的口耳相传根本堵不住。温和派趁机宣传，称大明有诚意谈判，是强硬派在阻挠和平……

我看完情报，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甲碰到木头发出笃笃的声响。

棋走到这一步，局势已经开始朝我想要的方向发展了。封锁在消耗联盟的物资和意志，温和派在消耗强硬派的权威和民心。两股力量同时作用，联盟的分裂只是时间问题。

这让我想起前世下围棋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好棋不是一步走出来的，是一百步积累出来的。每一步看起来都不起眼，但一百步之后回头看，大势已成，对手已经无路可走了。

陛下，该用晚膳了。王福在门口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催促。

不急。我摆摆手，继续盯着地图看。

地图上的美洲大陆被红色的封锁线紧紧包围着，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猎物。它还在挣扎，但每一次挣扎都会让蛛丝缠得更紧。

我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投在地图上，正好覆盖了整个美洲。

巧合而已。但这个巧合让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得意，不是满足，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我的影子覆盖了全世界。

但影子终究只是影子，太阳一落，它就消失了。所以才要趁影子还在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完。

走吧，吃饭。我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响，咚咚咚的，和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

王福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在地上画出一个摇摇晃晃的圆，我踩着那个圆往前走，像是踩着一轮落在地上的月亮。灯笼里的蜡烛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了晃，地上的光圆跟着抖了一下。

夜风吹过来，凉得刺骨，像是有人往我脖子里灌冰水。我缩了缩脖子，把貂裘裹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的天空很黑，星星很亮。我抬头看了一眼，北斗七星挂在天幕上，勺柄指向北方。前世小时候，爷爷教我认星星，说北斗七星永远指向北方，迷路的时候看它就行。那时候觉得星星很近，伸手就能摸到。现在知道了，星星很远，远得一辈子都走不到。

我低下头继续走。脚下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有些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

远处传来宫人换班的脚步声，整齐而轻柔，像是一阵风吹过竹林。更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沉闷而规律，一下一下地敲在夜色里。

封锁在继续。

时间在流逝。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回到寝殿，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出神。帐顶上的金龙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鳞片上的金漆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我忽然想起前世下围棋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围棋的最高境界不是杀棋，是围空。你不需要吃掉对方的每一颗子，你只需要把他围住，让他无路可走。

我现在做的就是围空。封锁线是外围，分化策略是内围，两道围墙同时收紧，联盟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等到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谈判桌就是唯一的出路。

这盘棋，我已经看到了终局。

但终局还没到。在终局到来之前，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我闭上眼睛，在更鼓声中慢慢睡去。被子里的暖意渐渐包裹了全身，貂裘的毛蹭着脖子，痒痒的，但暖和。梦里没有战争，只有一盘棋，黑白子交错，落子声清脆，啪——啪——啪——，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敲一扇很远很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