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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许老太从窗棂后探出头,“童言无忌!”
萧砚却笑了,“令爱曾救过晚辈的命,这颗心自然也只归她。”
“二叔。”他满脸认真,“您舍得让她嫁入别家,被困在四方宅院里,连回娘家都回不得吗?”
宋老二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起闺女那自由散漫的性子…
“若嫁我,她想种千亩良田,我给她辟军屯地。
想开天下最大的豆坊,我替她寻遍九州黄豆。便是想把麦种到戈壁滩上——我也陪着。”
“你…当真能护她自在?”
“能!”萧砚斩钉截铁。
宋时念悄悄从墙角退开,心头又暖又涨,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这黑芝麻汤圆果然早就布好了局,连圣旨怕都是他算计好的一环,就等着今日借势让她家里松口呢!
她揉着发烫的耳朵往院里走,没留意身后几道复杂目光。
宋四郎攥紧了刚领的院试荐书,纸边被他捏得发皱。
小妹竟不声不响挣来了乡君爵位,自己却才考上秀才功名。
他忽然转身往书房走,自己还需更努力才行。
宋二郎蹲在院外,绛翎方才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北境军九月募兵…凭二爷的身手,挣个校尉不难。”
他猛地站起身,草屑从衣摆簌簌落下。
不知宋二郎跟老爷子谈了什么,当晚,老爷子屋里的油灯亮了一夜。
次日鸡刚打鸣,宋二郎就扛着石锁在院里蹲马步。
宋老爷子握着竹条立在旁边,每见儿子姿势稍歪就抽过去,“腿沉下去!”
到了后晌,宋二郎又往萧家别院跑。
回来时总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靴筒里都能倒出汗。
有次胳膊还吊着布带,却咧着嘴说是不小心撞了门框。
头两天宋时念只当二哥在强身健体,直到第三日瞥见二嫂躲在灶房偷抹眼泪。
锅里正熬着浓浓的跌打药酒,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
她终于堵住正要出门的二哥。
晨光里,宋二郎肩背的布料被汗水洇出深色印记,掌心的血泡叠着旧茧。
“二哥,你…”话没说完,声音先哽住了。
“小妹。”宋二郎的脸上还淌着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你不是说若二哥找到喜欢的事,便要告诉你吗?”
他抓起石锁重重举起,臂膀肌肉虬结,“我喜欢兵器破风的声音,喜欢战马奔腾时地动山摇的气势——”
石锁落地砸出深坑,“就像麦浪在风里翻腾那样,特别痛快!”
宋时念的视线有些模糊,她当然知道二哥下定决心的契机来自哪里——
“从前总想着爹娘年纪大,你们还小…”
他抹了把脸,露出白牙,“如今念念成了乡君,老三娶了媳妇,老四也考了功名——”
他一把揉乱她的头发,“该让二哥去追追自己的梦了!”
檐下传来啜泣声,孙氏捂着嘴扭头往屋里跑,篮子里刚缝好的护膝掉在地上,露出里头厚厚的棉絮。
宋时念弯腰捡起护膝,针脚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二字。
她把脸埋进棉絮里,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走?”
“九月募兵。”粗糙的大手轻拍她后背,“到时候小妹给二哥烙点糖饼,比粮饷还管用。”
“好…”宋时念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身。
她该为二哥开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