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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方向的空间——可能是备用节点011的辅助结构，也可能是跟主链路不直接相连的独立模块。”程远说，“如果是独立模块，它的信号模式可能跟主链路不完全兼容。需要先确认它的协议格式，再决定怎么处理。”

“先记下来。今天先不打开它。”她把钥匙收进口袋里，“先把低洼地的覆盖范围确认完，再回来处理这道门。”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出房间，穿过通道，从矮崖底部的开口处钻出去。

土和灰站在入口外侧的地面上，看到她出来，土侧过头来偏了一下脑袋。她蹲下来，把手掌搭在土额头的鳞片上，碰了一下。它的鳞片温热干燥。

她站起来，沿着矮崖的底部走了一段距离，在矮崖背面的那片低洼地边缘停下来。

低洼地的面积比她预想的更大，底部的沙土覆盖层平坦而均匀，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后形成的沉积面。

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低洼地底部的沙土表面，触感干爽，像是长期保持着稳定的湿度。

她站起来，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那片低洼地的西南角发现了一处被碎石覆盖的区域。碎石层缘。

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碎石层的边缘清理了一圈。碎石层下露出的金属边框表面没有锈蚀，密封条完整，边缘的加工精度很高。

她沿着金属边框的边缘走了一遍，在边框的右侧边缘找到了一个接口槽。

尺寸跟她手里那把备用钥匙匹配。她取出钥匙，插入接口槽中，转动了半圈。

边框内部随即传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咔嗒声，边框的表面随即亮起了一行极细的文字：“备用节点012。待确认。”

她在那行文字前面蹲了一拍，然后把钥匙退出来，站起来。“备用节点012。编号跟011是连续的，位置在低洼地的西南角。它是独立的，还没有接入主链路。”

程远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接口槽旁边的文字，然后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如果它是独立的备用节点，那它的信号模式可能跟011是一样的。需要先确认它的协议格式，才能决定怎么接入。”

“对。”她把钥匙收进口袋里，“今天先记下来。等011的覆盖范围完全稳定之后，再来处理012。”

她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回矮崖底部，在通道入口外侧站定。土和灰站在她旁边，保持着固定的间距。程火、程远、老崔和周宽依次从通道里钻出来，在入口外侧站定。

她把那台06号终端收进旧袋里，沿着旧河床的方向朝营地的方向走回去。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旧河床的轮廓在她脚下清晰地延伸着，像一道已经被走过很多次的路径，正在用它自身的走向标记着下一步的方向。

回到营地的时候，铁皮炉子上的粥已经煮好了。排队的人比平时更多了——五六十张嘴排成两列，前面的人盛完，后面的人接着盛。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日志列表页，把今天新产生的脉冲记录逐条确认了一遍，然后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备用节点011的状态已经稳定，最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朝锅旁边的孙嫂的方向说了一句：“粥里多加一勺土豆。今天下午出去的人还没吃。”

孙嫂点了一下头，从灶台旁边的筐里又翻出几颗土豆，削皮切块，搁进锅里。驼背男把火压小了一点，让锅里的粥继续炖着。

姜暮烟在锅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程远从空地边缘走过来，在矮桌对面蹲下，把那台接收器从口袋里取出来，搁在桌面上。

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已经稳定在了较高的读数，波形图上的波峰波谷均匀排列，没有出现断裂或杂波。“备用节点011的覆盖范围已经稳定了。012的信号模式跟它一样，只是位置不同。”

“明天去测012。”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翻到节点列表页，在备用节点011的条目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晚上，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了很久。

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有人翻身时毯子摩擦地面的细响，有人低声说话时被墙壁压缩的尾音，有人把碗搁在地面上时碗底碰到冻土的闷响。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慢慢沉淀下来，像一层被反复搅动的水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