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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已经有人先到了。

飞鹰从岩石顶端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悬停在西北方向。它的翅膀固定成一个角度，像是正在对某个远距离信号进行锁定。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精神力在飞鹰起飞的同时已经铺展开来。西北方向大约四五公里的位置，有一道正在移动的能量信号。

那道信号的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像是一整片区域在缓慢地升温。她在那道信号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

“西北方向有东西。”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程火已经从工具棚门口站起来了。领队的人从墙根下站起来，周宽和老崔也站了起来，在矮桌旁边站成了一排。

“什么信号？”程火问。

“不确定。范围很大，像是一整片区域在升温。不是活物，也不是车辆——像是地面的温度在持续上升。”

程远从矮桌旁边蹲下来，把那台接收器从口袋里取出来，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在持续上升，但波形图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波峰和波谷的间距在逐渐拉宽，像是被某种持续的热源驱动着。“这个波形——不是通讯信号。像是地热或者地质活动的信号特征。”

“地热？”程火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有可能是地下的地热活动在增强。备用节点011和012接入主链路之后，整个系统的能量输出功率提高了。系统运转时产生的一部分热量可能传导到了地表，导致地表温度上升。”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精神力朝西北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那道信号的强度和范围。

她在那道信号前面停了一拍，然后站起来。“地表温度在上升。如果它继续上升，冻原的雪层会开始融化。”

“那会有什么影响？”老崔问。

“融雪会让地面变软。冻原变软之后，地面上的车辙会变成泥，走路会陷脚。如果升温速度太快，还可能引发融雪性洪水。”

她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日志列表页，确认了备用节点011和012的状态都是“在线”，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明天上午先去西北方向测一遍地表温度的变化。如果升温速度不快，就不用管。如果升温速度太快，就要提前做排水沟。”

那天晚上，姜暮烟在通道尽头又坐了很久。

那盏大灯的光线依然稳定地亮着。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墙壁合上眼。

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逐渐沉淀下来，但她的精神力一直保持着铺展的状态，覆盖着整片冻原。

西北方向那道地热信号在凌晨的时候又增强了一波，然后稳定在了一个较高的读数上。

她把那个读数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搁在膝盖上，合着眼，没有立刻睡着。

第二天早上，队伍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出来，在冻原的表面铺开一层暖色的薄纱。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程火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程远走在中间，手里握着接收器，老崔和周宽跟在队伍后面。

土和灰走在最外侧，步频跟前头的人保持同步。

他们沿着旧河床的走向朝西北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偏离河床，朝那道地热信号的方向走。地面在他们脚下逐渐发生了变化。

冻原表面的那层硬壳从原来的深灰色变成了更深更湿的暗灰色，像是被水浸透之后又重新冻上的一层半融状态。

靴底踩上去的声响比之前更闷，偶尔会陷进去一指深再拔出来，带出一小撮湿泥。

“地表温度确实在上升。”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

指腹触到的那层表面比之前软，像是冻土层正在从表层开始逐渐融化。

她把精神力向地下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温度变化的深度和范围。“融化层已经延伸到地面以下大约一掌深的位置。如果再暖下去，融化层会继续加深。”

程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

“地热信号源的强度跟昨天相比又上升了。波形图上的波峰和波谷间距拉得更宽了，像是热源在持续释放能量。”

“那个热源具体在哪个位置？”

“西北方向，大约还有两公里。”程远把接收器举高了一些，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在持续上升，“越往那个方向走，信号越强。热源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队伍继续朝前走。地面的软度在增加，靴底陷进去的深度从一指变成了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