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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烟是被一阵哗啦声吵醒的。那声音从通道深处传出来，混着水花溅在金属板上的闷响，还有人在骂娘。

她从床板上坐起来，把羽绒被推到一边，穿上靴子往通道深处走。

走到拐弯处的时候，她看到陈安蹲在通风管道的接口位置，手里攥着一块旧布，正在擦管壁上的水。

管子

老袁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旧扳手，把接口处的法兰盘重新拧紧。

“漏水了？”她蹲下来。

“结露。空气里的湿气在管壁上凝成水，顺着接口的缝隙渗出来。接口的法兰盘松了，水顺着螺丝孔往下淌。”

陈安把旧布拧了一把，水从布里挤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短促的滴答声，“今天早上开始的。管壁上的露水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

“那两根通风管同时结露？”

“对。两根都在漏。主通风管和辅助通风管。接口的法兰盘都松了。”

老袁把扳手从法兰盘上拿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管壁表面，“昨天温度上升之后，空气变潮了。空气里的水汽在管壁上凝结，顺着接口往下渗。法兰盘的螺丝孔是渗水的主通道。”

“那得把所有接口都重新拧一遍。”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通风管道的走向走了一圈。

管道的走向从工具棚外侧的入口延伸到通道深处，然后转向地下城的方向。

她走到工具棚外侧的入口处，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入口附近的管壁表面。

管壁上的露水比里面更厚，指腹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水膜在管壁上滑动。

“工具棚入口这段的露水最厚。因为这段管壁直接暴露在外部空气中，温度比里面的管壁更低，露水凝结得更多。”

陈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块拧干了的旧布，在工具棚入口的管壁前面蹲下来。

他用旧布沿着管壁的走向擦了一遍，把露水从管壁上刮下来，抹到地面上。

擦完一段之后他站起来，把旧布拧了一把，水从布里挤出来落在地面上。“这根管子的露水太多了。擦完之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管壁上又会结一层新的。除非把管壁的温度提上去。”

“怎么提？”老袁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旧扳手。

“在管壁外面裹一层保温层。把管壁和外部空气隔开，管壁的温度就不会被外部空气拉低，露水也不会凝结。”

“工具棚里有旧保温棉。之前铺隔热层剩下的。”

程火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把杯子搁在矮桌边缘，蹲在管壁旁边，用手掌按了一下管壁表面的露水，“保温棉够裹一层。但裹上之后管子外壁的温度会升高，空气里的水汽碰到外壁会继续凝结。得在保温棉外面再裹一层防水布，把凝结的水挡在外面。”

“那就裹两层。保温棉一层，防水布一层。把所有接口都裹上。”

姜暮烟站起来，朝工具棚门口走了几步。

她看到赵铁蹲在工具棚旁边的墙根下，手里攥着一截旧绳，正在把绳头上的毛刺一根一根地摘掉。

赵铁在她走过来的时候站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但手里的绳头被他攥得更紧了一些。

“赵铁。”她在他面前蹲下来，“通风管结露的事你听到了？”

赵铁点了一下头，把手里那截绳头搁在膝盖上。

“你以前在北边据点的时候，管过通风管道没有？”

“管过。北边据点的通风管道比这个短，但结露的问题一样。我们那时候用旧布裹管壁，外面刷一层防水胶。效果还行。”

“那你去帮陈安裹保温棉。工具棚里有旧布，防水布在架子上。裹完之后把接口重新拧紧。”

赵铁把绳头从膝盖上拿起来，绕了两圈，搁进口袋里，站起来。

他走到陈安旁边，蹲下来，把管壁上的露水先擦了一遍，然后从工具棚里搬出那卷旧保温棉，开始沿着管壁一段一段地裹。

陈安跟在他旁边，把保温棉的接口处压紧，用旧绳捆住。两个人一个裹一个捆，配合得比预想的更顺。

姜暮烟在矮桌旁边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

湿度读数比昨天又涨了一成。她把屏幕转向程火的方向。

“湿度还在涨。通风管的结露只是开始，种植地那边的渗水也会加重。如果地面继续变软，垄沟和排水沟的坡度都需要重新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