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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先修通风管。种植地那边等明天再说。”程火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周平刚才去种植地那边检查了垄沟底部的碎石垫层。他说垫层的厚度不够，水渗得比预想的更快。”

“那让他加厚垫层。工具棚那边还有多少碎石？”

“不多了。之前铺垄沟用了大半，剩下的只够再加一层薄垫。”

“那就去旧河床那边挖。河床底部的碎石层比预想的更厚，挖一车回来够用。”

那天下午，赵铁把最后一截管壁裹上保温棉和防水布，用旧绳捆紧。

他把旧布从地面上捡起来，拧了一把，水从布里挤出来落在地面上。

他把旧布搁在工具棚门口的架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陈安把最后一颗法兰盘螺丝重新拧紧，用手掌按了一下接口表面的防水布，确认了它的贴合度和密封性，然后站起来。

“裹完了。接口重新拧紧了。应该不会再漏水了。”

赵铁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在姜暮烟面前蹲下。

他把那截旧绳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沿着绳头绕了一圈。他没有立刻开口，但把绳头绕紧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有什么要说的？”她问。

“今天下午我裹保温棉的时候，发现管壁的接口排列方式跟北边据点不一样。北边据点的接口是横向的，这个接口是纵向的。纵向接口在裹保温棉的时候更容易渗水，因为水会顺着纵向缝隙往下流。我在接口外面多裹了一层防水布，把纵向缝隙盖住了。但如果后面水压继续升高，纵向缝隙可能还是会渗。”

“那以后维修的时候，纵向接口要多注意。”

赵铁点了一下头，把绳头从膝盖上拿起来，绕了两圈，搁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走回工具棚旁边的墙根下，蹲下来。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

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

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

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东南方向的冻原表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像是有一条被踩出来的路径从那边的方向延伸过来。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赵铁裹完通风管的第三天早上，通道口内侧的墙根下渗出了一摊水。

那摊水不大，铺开在地面上大约巴掌宽，边缘不整齐，像一层薄薄的湿印。

最早发现的是驼背男。

他蹲在灶台旁边添柴的时候，觉得脚底下不对劲，低头一看，灶台旁边的地面湿了一片。

他站起来，把那片湿印边缘的干土推过去盖住，但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水又从土层

姜暮烟蹲在那片湿印前面，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

那层地面比预想的更软，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水从土层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上聚成一滴。

“墙根通道口地势低，水往这边聚。”

陈安蹲在她旁边，用手掌沿着湿印的边缘摸了一遍，站起来。

“这段墙根的外侧是种植地的排水沟。排水沟的水渗到墙根外侧的土层里，然后从墙根底部的缝隙渗进来。如果排水沟的位置偏了，水就会往墙根这边聚。”

“排水沟的位置偏了多少？”

“偏了一臂左右。之前挖沟的时候没有对准墙根外侧的坡度，沟底比墙根外侧的土层低了半掌。水渗到沟底之后顺着坡度往回走了。”

“那得重新挖。”她站起来，朝工具棚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老袁——种植地那边谁在挖排水沟？”

老袁从垄沟那头走过来，手里握着那把旧锄头。“陈二和王柱在挖。沟挖了一半，还没挖完。”

“让他们停。排水沟的位置偏了，得重新定线。”

她蹲下来，在那片湿印的边界上用手指画了一道短横线，“排水沟的外侧边缘应该跟墙根外侧保持一掌的距离。如果太近，水会渗到墙根底下。如果太远，排水沟又排不出去。得对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