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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蓄满了大半。水位还在上升。如果含水层水位继续上升，水库的水位也会跟着上升。”她站起来，把手掌从水面上收回来。

她从空间里把淡水鱼苗放出来。鱼苗装在几只旧式水桶里，桶里的水比她预想的更清，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氧气泡。

她把第一桶鱼苗倾倒在第一级梯田的水面上，鱼苗从桶口滑进水里，在梯田底部的水面上散开。

鲫鱼的背鳍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细小的波纹，鲤鱼的尾巴在水面下方摆动了一下，草鱼贴着梯田底部的土层缓慢地游动。

鱼苗在水面上散开之后没有出现翻肚或沉底的现象，而是沿着梯田底部的坡度朝外侧游动。

小姑娘蹲在田埂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追着水面上游动的鱼苗。

她的手指伸进水里，鱼苗从指缝间穿过，尾巴扫过她的指腹，痒酥酥的。

她咯咯笑起来，缺了门牙的豁口在油灯光线下亮了一下。“姐姐，它们咬我手指！”

姜暮烟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水面上。鱼苗从她的掌心下方游过，尾巴扫过她的指腹。“它们饿了。明天给梯田撒一把灵泉水泡过的草料。”

小姑娘把手指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又把手指伸进水里。鱼苗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它们又来了！它们又来了！”她旁边的水面上，鲫鱼的背鳍划出一道细小的波纹，鲤鱼的尾巴在水面下方摆动了一下，草鱼贴着梯田底部的土层缓慢地游动。

鱼苗在水面上散开之后沿着梯田底部的坡度朝外侧游动，在浅水中追逐着水面上浮动的细碎草屑。

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人比之前更长了。

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

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在铁丝网那扇小门前面停住。墨色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冻原，但东南方向的冻原表面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满。

土低下头喝水，灰在它旁边也低下头开始喝。

小姑娘蹲在田埂上，手指还伸在水里，鱼苗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她抬头朝姜暮烟的方向喊了一声：“姐姐——明天给它们撒草料的时候我能帮忙吗？”

“能。明天早上跟我去梯田。”

小姑娘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站起来，朝营地方向跑了过来。

她跑到矮桌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朝梯田水面上游动的鱼苗看了一眼，然后走进通道深处。

那天深夜，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着。

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

泉眼的水声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晰，混着梯田水面上的细微水声，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她在那些声响中合着眼，慢慢睡了过去。

明天要给梯田撒草料，还要挖水库和梯田之间的连接渠。她得把体力留够。

水库蓄满的第二天夜里，水面出现了一道异常的波纹。

那道波纹从水库中心朝边缘扩散，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推到最后一道波纹碰到库壁的时候已经变得很淡了，但水面依然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移动。

姜暮烟蹲在水库边缘，精神力在水面出现波纹的那一瞬间已经向水下延伸过去。

那层感知穿过库底的碎石层和防水膜，在库底下方大约一臂深的位置触到了一层旧式人工结构的顶部。

结构的表面涂着一层深灰色的涂层，涂层表面没有锈蚀，密封条完整。

她在那道结构前面蹲了一拍，然后沿着库底的碎石层走了一圈，在结构边缘的右侧找到了一个接口槽。她把钥匙插入接口槽中，转动了半圈。

结构顶部随即传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咔嗒声，密封条缓慢地从门框表面脱离。她握住结构顶部的边缘，朝外侧拉动。

结构顶部滑开了一段距离，露出一间约十平方米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台旧式设备，外壳是暗灰色的金属，设备顶部的指示灯正在以固定频率缓慢地闪烁着。

房间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旧式显示屏，其中一块屏幕表面亮着稳定的光，显示着一行文字：“地下水库。容量：十万立方米。当前水位：七成。状态：持续补水。”

她站在水库边缘，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蹲下来，把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连接到设备侧面的接口槽上，翻到数据记录页。

地下水库的容量是地表水库的几十倍，水位一直在七成左右，从冰期开始到现在没有出现过大幅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