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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回墙根下的时候，经过姜暮烟蹲着的位置，脚步慢了半拍。她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两间新屋够住。后面如果再来人，可以继续加建。”

“对。先来二十个。如果能适应，后面再来。如果不适应，退回去也来得及。”

郑队长点了一下头，走回自己的位置，蹲下来。

通道口那盏大灯依然稳定地亮着，光线在冻原的暗色中铺开一圈暖色的光晕。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袋燕麦种子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她解开袋口，捏起一粒种子放在掌心里。种子的外壳硬实，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她在那粒种子前面蹲了一拍，然后把种子放回袋子里，把袋口重新扎紧。

那天深夜，姜暮烟在通道尽头靠着墙壁坐着。

那盏大灯的光线从通道口渗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合着眼，听着通道外的空地上那些零碎的声响。

泉眼的水声在夜间比白天更清晰，混着梯田水面上的细微水声，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她在那些声响中合着眼，慢慢睡了过去。明天要开始分任务了。她得把体力留够。

水稻长到了小腿高。

秧苗从水面下方钻出来，在水面上方展开成一片嫩绿色的剑形叶片，密匝匝地铺在梯田底部。

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稻秧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像一层被缓慢翻动的绿色绒毯。

莲藕的叶片在水面上展开成圆形的绿伞，茭白的茎秆从边缘的土层中冒出来，比之前更高了。

鱼苗在稻秧根部游动，鲫鱼的背鳍在水面上划出细小的波纹。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节点列表页，确认了所有节点状态稳定，然后关掉屏幕，放回旧袋里。她站起来，朝梯田的方向走了几步。

小姑娘正蹲在田埂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追着水面上游动的鱼苗。

“姐姐，鸭子什么时候来？”

“现在。”她蹲在田埂上，从空间里把那五只鸭子放出来。

四只母鸭一只公鸭，羽毛是麻灰色的，喙扁平，脚掌上带着蹼。

鸭子从空间里落进水面上，脚掌在水面下方划动，翅膀拍了两下，在水面上划开几道细小的波纹。

公鸭的头部羽毛偏深，喙的边缘有一圈浅黄色的角质层，在水面上转了一圈，朝梯田深处游去。

四只母鸭跟在后面，排成一道松散的队列，脚掌在水面下方持续地划动。

小姑娘蹲在田埂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笑得缺了门牙的豁口都亮了出来。“姐姐，鸭子会不会吃稻子？”

“鸭子吃虫和杂草，不吃稻子。稻子太高了，鸭子够不着。鸭子的喙是扁平的，只能吃水面上的浮游生物和水底的杂草。稻秧的叶片在水面上方，鸭子够不到。”

“那它们晚上住哪里？”

“田埂边上搭一个棚子。稻草铺一铺，鸭子晚上回棚里睡。”

“我帮它们铺稻草！”小姑娘站起来，朝工具棚门口跑了过去。

她在工具棚门口的稻草堆前面蹲下来，把稻草一把一把地从草堆里抽出来，搁在田埂旁边的地面上。

她把稻草铺成薄薄的一层，用手掌压平，然后再铺第二层。铺完第一层之后她站起来，朝姜暮烟的方向喊了一声：“姐姐——稻草铺多厚？”

“铺一掌厚。太薄了鸭子睡不暖和。太厚了棚子里太闷。”

小姑娘蹲下来，把稻草重新铺了一遍。

她把稻草铺到一掌厚，用手掌压平，然后站起来，朝梯田水面上游动的鸭子看了一眼。

公鸭在水面上转了一圈，朝田埂方向游了过来。

它停在田埂边缘，把喙伸进水里，叼起一根水底的杂草，仰头吞了下去。

母鸭跟在后面，在水面上排成一道松散的队列，脚掌在水面下方持续地划动。

姜暮烟蹲在田埂上，用手掌按了一下水面。鸭子的脚掌在水面下方划动，水从指缝间流过，带着一层被搅动后的细碎波纹。

“鸭子放进梯田之后，梯田里的虫子和杂草会被鸭子吃掉。鸭子的排泄物落在水里，被鱼苗和稻秧吸收。稻秧长高之后，田埂上的杂草可以割下来喂鱼。鱼和鸭子的排泄物给水稻提供肥料。整个梯田形成一个循环系统，不用额外施肥。”

小姑娘蹲在田埂上，把手指伸进水里，鸭子从她的指缝间游过，脚掌在水面下方划动，带起一层细碎的水花。她咯咯笑起来，缺了门牙的豁口在油灯光线下亮了一下。“它们游得好快！”

“鸭子在水里比在陆地上快。脚掌的蹼在水面下方划动的时候推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