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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忧在跟真仙打。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验证它的真实性，化仙境巅峰对真仙。他还没输。

他还没输。另一个人跟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仙域中的战斗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高空中那片银白色的仙域忽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被引爆了。

紧接着斩仙岭下方的地面开始剧烈颤动——那些盘踞在内圈和外圈的凶兽最先遭殃。

烛九阴的脊椎山脉在仙域灵光的冲击下从内部开始碎裂，巨大的骨节一节节崩塌、断裂、陷入地面，暗灰色的筋膜被银白色光芒照到的地方迅速溶解成灰色的蒸汽升腾消散。

穷奇的双翼在银光的笼罩下开始自燃，琥珀色的巨眼猛地闭合又张开，可这一次它再也没能站起来。

朱厌从岩壁的阴影中扑出想要逃窜，可它的身体在接触到银白色光芒的瞬间便僵住了，然后从四肢开始化为了飞灰。

饕餮张开了巨口试图吞噬那些落下的银光，可吞噬了一缕之后它的整个身躯便从内部亮了起来，然后炸裂成了漫天的碎末。

相柳的九颗头颅同时昂起发出嘶鸣，可银白光芒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从高空压下来，将它的九首连同躯体一起碾碎成齑粉。

混沌蜷缩在裂缝深处试图将自己压缩到最小，可光芒无孔不入地渗透了每一道裂隙将它从内部蒸干。

龙生九子的每一头都在各自盘踞的领地中挣扎了数息，然后在同一瞬间全部寂灭。

那些在外围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飞行头颅在空中一架接一架地坠落，砸入地面时发出沉闷的轰响，两千米的舌头在空中痉挛般甩动了几下之后便僵硬地垂落下去。

鬼魂的灰白轮廓在银白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薄冰遇上烈火，成片成片地溶解成淡灰色的水汽飘散。

血潮从地面裂缝中翻涌出来想要覆盖更多区域，可银白光芒触及到它的表面时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便沸腾、蒸发、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铁锈味后消失不见。

斩仙岭外围和内圈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循环，在银白色仙域灵光的覆盖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被终结了。

高处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沉默蔓延成了整片区域的主旋律。太虚观那位苍老的长老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再睁开时银白光芒在他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两团明亮的倒影。那是秩序层面的力量。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的，真仙境的防御在他面前——像纸。

玉穹宫剩余的长老站在更远处，他们的面色在银白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

玉穹宫在外围和内圈折损了大量弟子和长老，此刻看着那片正在倾覆他们折损了无数人才的斩仙岭的仙域，内心的复杂恐怕比任何宗门都深。

有人想开口说什么，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口型。

叶倾霜站在她选中的岩位上一直没有说话。她的古神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了三寸，剑身上的暗金色灵光和仙域的银白色光芒在空气中交汇出一层极淡的涟漪。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仙域中央那道月白身影和深紫色灵光碰撞的位置，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观察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战斗模式。

当仙域的力量将斩仙岭中最后一头虚神境凶兽碾碎成尘时，她才极轻地动了一下眉梢——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反应。

散修们中间有人在喃喃自语：那就是化仙境……那就是当年斩天骄的人……

他从来没停过。他一直在变强。

他在跟真仙打。他还在往上走。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银白色的仙域在深紫色灵光的冲击下出现了第一次细微的裂隙，可那道裂隙在裂开的同时便被更多的银光修补填满。

月白身影在仙域中央移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每踏出一步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那些残影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持续流转的光痕。

深紫色的灵光从他对面的方向不断涌来，每次冲击都会让整片仙域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可仙域始终没有崩塌。

地面上仰望的修士们没有人离开。他们站在斩仙岭外围的高地上，脚下是已经被银白光芒清洗干净的地面，头顶是正在重新定义他们对力量认知的战场。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依然站着，有人攥紧了手中的传讯符想要告诉没能赶来的同门快来看，可那些传讯符捏在手里始终没有松开。

沈清雪收回了望向高空的目光，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些被银白光芒照得透亮的碎石和裸露的岩层上。斩仙岭曾经的恐怖在这片光芒中已经彻底消散了。

鬼魂、血潮、凶兽、飞行头颅——那些让虚神境修士都折戟沉沙的东西，在白无忧展开仙域之后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原来化仙境和虚神境的差距，是这种程度的。

太虚观那位长老将观测阵盘收了起来，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光，但那光太亮了他反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回去吧。他对身后的弟子们说，该看的都看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可没有人真的转身离开。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片银白色的仙域在九嶷界的天空中有力地铺展着，看着那道月白身影在真仙境的深紫色灵光中依然从容移动的姿态，看着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散修在九嶷界的天空上为所有曾经被奴役、被践踏、被踩入尘埃中的人们书写着某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

银白色的光芒从斩仙岭的上空持续流向更远处的天际线，照亮了整片中元仙国的西部荒野。地面上数不清的身影被那道光芒拉出长长的影子，所有人的影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