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真仙抬起手掌的那一刻,整个仙域的时间凝固了。
银白色的灵光在笑红尘周围停滞。从仙域宫殿中涌出的十万天兵保持着举戟斩落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那些正在崩塌的凶兽尸骸保持着碎裂的形态定在虚空里。白无忧手中的仙术灵光已经凝聚到剑尖,那道金白色的光芒在剑锋上跳动着,可他的手腕无法再向前推进一丝一毫。
他动不了。真仙的时间法则覆盖了整片白玉京领域的核心区域,一切运动的痕迹都被锁死在当前帧的状态中。
白无忧的身体保持着出剑前最后一息的姿态,月白衣袍的衣摆定格在翻卷的弧度上,连他发梢被风带动的那一丝微动都被凝成了静止的纹理。
真仙踏空而行。深紫色的长袍在静止的时空中缓缓飘动——他是这片凝固领域中唯一可以移动的存在,时间法则的施术者不受自身术法的影响。
他走过笑红尘身侧时随手一挥,笑红尘周身那片被仙帝虚影碾碎的暗金色灵光便如倒放的瀑布般回流、重塑、愈合。
笑红尘身上的伤口从出血到结痂再到消失不过一息之间,他的面色重新恢复了血色,半跪的身形缓缓直起来,看着白无忧凝固的姿态,嘴角浮出一丝残忍的笑。
杀了他。真仙的声音平淡如常,像在吩咐一件琐事。
白无忧无法回应。他的视觉还在正常运作——他能看见真仙踏空走向自己的每一步,能看见笑红尘从地面重新升起的暗金色灵光,能看见自己手中那柄凝聚了全力却无法递出的仙术光芒。
时间法则的禁锢比他想象中更彻底,全身从真元到血液到意识深处每一缕念头的流动都被放缓到了几乎停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真仙走到自己身前不到三丈的距离,然后抬起了手。
深紫色的灵光在真仙掌中凝聚成一线极细的光束。
那光束的速度在时间静止的领域中被无限拉长——白无忧能清楚地看见它从真仙掌心射出、在空中缓慢前进、穿过银白色仙域的停滞部分、最终抵向自己的胸口。
光束贯穿了他的左胸。
痛感是在贯穿之后的数息才传入他的意识的。
时间的延迟让痛觉的传导变得缓慢而悠长,白无忧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洞穿、肺叶被撕开、肋骨被那股力量从内部震碎了细小的碎片。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的速度在时间法则下被拖慢成了缓慢渗出的过程,暗红色的血珠悬浮在空气中排成一条断续的线。
然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剧痛在一瞬间全部涌入了他的感知。白无忧的身体被光束的余劲推得向后倒飞出去,月白衣袍在倒飞的轨迹中撕裂了大片,他撞在仙域边缘一座城楼的柱子上,柱身碎裂了一段,他整个人从碎裂的碎石中翻滚着落在玉阶平台上。
他撑着断裂的剑柄试图站起来,可左胸的伤口还在喷涌鲜血,他的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膝盖在玉阶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起来了。摇摇晃晃的,嘴角的血滴落在银白色的玉阶上开出暗红色的花,可他的脊背挺直了。
真仙看着他站起来的过程,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手指再次抬起,朝着白无忧的方向轻轻一压——时间静止第二次降临。
白无忧的身体再次被锁死在半站起的姿态中。真仙迈步走近,这一次他掌中的深紫色灵光凝聚得更浓、更沉,像是要将整片仙域的核心连同白无忧一起碾碎。
可就在那道灵光脱手之前,白无忧的指尖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幅度,在时间法则的禁锢中本该完全不可移动的身体,他的右手指尖跳动了一丝几乎看不清的电弧。
那道电弧的颜色和之前任何一次雷仙指都不同——它是金白色的,纯净到接近透明的色泽中含着一种像是从生命本源中抽出的灼热光芒。
燃烧本源。
他的丹田深处,那枚化仙境巅峰凝聚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核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薄、释放出积蓄在底层的全部力量。
那些力量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从他体内的经脉、骨骼、每一寸肌肉中同时涌出,在他的体表覆盖上一层极淡的金白色光膜。
时间法则在那层光膜的侵蚀下开始龟裂——从白无忧的指尖开始,凝固的时空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在光膜的持续蔓延中不断扩大、加深、向周围的空间扩散而去。
他喊出了这个字。声音不高,可那道金白色的光膜随着这个字的吐出猛地膨胀开来,将整片时间静止的领域从内部撑碎。
凝固的空间开始重新流动,仙域的银白灵光再度运转,十万天兵停滞的动作接续了被打断的轨道继续斩落,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时间流速中。
真仙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看着白无忧体表那层正在燃烧的本源之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白无忧在领域破开的同时朝叶泠然的方向挥了一下手。
银白色的仙域之力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温和的托力,将叶泠然从斩仙岭的平台上包裹、抬升、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极速推送出去。
那道托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防护,将周围碎裂的空间残片全部隔绝在外。
她只来得及看见白无忧的背影在银白光芒中越来越远,然后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着朝地面落去,落在斩仙岭外围一处被银白光芒照透了的荒丘上,安然无恙。
她抬头的时候,高空中的战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两种力量的正面碰撞。
雷仙指。
白无忧的声音从高空中传下来,带着一种被燃烧本源点燃后特有的沉而亮的质感。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为复杂的指印,十指交错时指尖迸出的电光从金白色变为银紫色再变为一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高温白光。
那道白光亮起的刹那,斩仙岭上方的整个天穹都被照透了——云层融化、雾霭蒸发、那片曾经笼罩了斩仙岭不知多少年的铅灰色天幕像薄冰遇火般从中央开始溶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后面的宇宙深空显露出来,群星在正午的天光中清晰地闪烁着。
一头麒麟从宇宙深处踏出。
它的身躯遮蔽了整片斩仙岭上方的天空。
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宫殿那么大,四蹄踏在宇宙虚空中时溅出的灵光涟漪扩散开来将附近的数颗小行星碾成了碎屑。
它的双目中燃烧着青白色的火焰,瞳孔深处映出的是一片正在演化生灭的星河虚影。
它的鬃毛随风飘动时拖出的光尾从斩仙岭上空延伸到极远处的天际线,将半个中元仙国的修士都笼罩在了那道光芒的范围内。
麒麟从高空中俯冲而下,四蹄同时踏向真仙的方位。
真仙第一次后退了。他的深紫色灵光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可麒麟踏下来的那一刻那道屏障像是玻璃被铁锤砸中般碎裂成万千碎片。
第一蹄踏在他肩头,他的身体从虚空中被压得直坠数十丈,深紫色长袍碎裂了一片;第二蹄踏在他胸口,他口中涌出一大口深紫色的血雾;第三蹄踏向他头顶的时候,他不得不用双手同时托举才勉强扛住那股力量,可他的双臂骨骼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
笑红尘在麒麟降临的余波中当场被掀飞出去。他的暗金色自在领域已经碎得连碎片都找不到了,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暴卷起的树叶般翻滚着撞在远处一座被削平了一半的山体上。
山体崩塌将他埋入碎石中,他勉强从碎岩中爬出半个身子的时候,面如金纸、七窍渗血、刚被真仙逆转时间治愈的伤势又回到了濒死的状态。
若不是真仙在硬扛麒麟踏击的同时还分出了一丝灵光护住了他,那一踏的余波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