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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灰色的纱幔,紧贴着墨绿色的海面。
后甲板上,金属碰撞的轻响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取代了往日的压抑。
林山将最后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咔哒”一声拍进95式突击步枪的弹匣井,动作干净利落。他背上步枪,从腰间快拔枪套中抽出一把92式手枪,检查枪膛,然后“咔嚓”一声复位。他的目光扫过身旁正在做最后准备的五人。
张林蹲在一旁,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支95式的枪管和机匣。吴磊则站在稍远处,反复练习着从肩头甩出步枪、抵肩、指向的动作,肌肉记忆着每一个环节。老周默默地将几瓶用烈酒和布条自制的燃烧瓶,小心地塞进背包两侧的网兜。猴子灵巧地活动着手腕,几把磨得锃亮的飞刀在他指间翻转。阿亮站在最边上,双手紧紧攥着那根前端磨尖、用布缠紧了握柄的螺纹钢筋,嘴唇抿得发白。
“都听好,”林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湿冷的雾气,“咱们今天不是去摸鱼,是去开道。枪弹宝贵,省着用,看准了打。步枪主攻,手枪防身补枪。猴子,你的弩箭和老周的手艺,是咱们的‘静音开关’。阿亮,你跟紧我掩护,手别软。”
吴磊“咔”地一声将步枪弹匣拍进枪身,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早该这么干了。躲躲藏藏,憋屈。”
“清道就要有清道的样子。”张林站起身,将步枪挎在肩上,“从这条路开始,一寸一寸,把这座岛清出来。陈叔在天上看着呢。”
老周最后紧了紧背包带,啐掉嘴里嚼着的烟叶梗子:“走吧,早点干完,早点回家。”他说的“家”,指的是远处雾气中那片未知的、被选为未来家园的土地。
悬梯放下,六人鱼贯而下,划着小艇朝着岸上荡去。
踏上冰冷湿滑的礁石,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登陆都更沉,更稳。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腐臭,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心悸,反而像在提醒他们此行的目的。
猴子依旧打头,瘦削的身影在礁石间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雾中。很快,他从前方的礁石后探出头,比划了几个手势:前方安全,发现脚印,方向内陆。
队伍呈松散战斗队形跟进。林山持手枪走在前面,张林和吴磊一左一右,步枪端在手中,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老周居中,阿亮紧跟在林山侧后方。
那串杂乱的赤足脚印清晰可见。林山蹲下看了看,起身时,眼神冷了下来。“不止一个,时间不长。顺着脚印,看看它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遇到零散的,”他顿了顿,“直接清理掉。”
土路荒芜,杂草几乎淹没了路面。一辆锈蚀得几乎只剩骨架的拖拉机侧翻在路口,成了藤蔓的巢穴。猴子悄无声息地翻过车架,落地时像片落叶。
他刚探出头,又猛地缩回,右手快速比划:前方二十米,三个目标,背对,无警觉。
“都记住,”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枪是最后的家伙。能摸掉,就用刀。动静越小,活得越久。”
吴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消防斧换到右手。张林拔出猎刀,刀身映出他冷硬的眼神。两人像捕食的豹,贴着路边的灌木,无声地分向两侧。
林山深吸口气,伏低身子,踩着松软的腐叶,悄无声息地朝中间那个走去。
二十米,十五米。他能看清那东西后颈上腐烂的皮肉,和衣领里蠕动的蛆虫。
十米。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不发出声音。砍刀在手里微微调整角度。
五米。
最右边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什么,迟缓地想要转身。就在这时,张林从右侧灌木后暴起,猎刀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地从丧尸下颌刺入,刀尖贯透颅腔。那东西只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便软倒下去。
同一瞬,吴磊从左侧扑出,消防斧带着风声劈下,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左侧丧尸的后颈,几乎将整个脑袋砍下来。腐血喷溅在枯草上。
中间的丧尸终于完全转过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腐烂的双手抬起——
林山的砍刀到了。他前踏半步,腰身发力,刀锋自左向右横斩。刀刃切开空气,切入腐坏的脖颈,几乎没有遇到阻力。那东西的头颅斜飞出去,在荒草丛里滚了两圈。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三具尸体倒在路上,从发现到解决,不过七八秒。只有刀锋切开腐肉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轻噗声。
阿亮瞪大了眼睛,握着长矛的手心全是汗。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杀戮——利落,安静,致命。
“补刀。”林山甩掉刀身上的污血,蹲下身,用刀尖挨个戳穿三个头颅的眼眶。吴磊和张林做了同样的动作。
“清理干净。”林山站起身,看向前方的道路,“继续。”
队伍越过尸体,继续深入。
土路在前方拐弯,绕过一片乱石堆。猴子再次示意停下,从石堆后探头,很快缩回,脸色凝重地比划:前面有车堆,堵死了,至少七八个围着。
“绕不开,”猴子压低声音,“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林子。硬闯肯定闹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