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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把周启明从车上拽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周启明的眼镜歪在脸上，衣服上沾满了泥沙和碎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缠着一圈塑料扎带。

他被大熊推到林山面前，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林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老码头北面的礁石滩找到的。”

大熊接着说。

“蹲在一块大礁石后面，身边放着一艘没充气的皮划艇。看到我就跑，被我追上了。”

林山点了点头，转身朝工具间走去：“带进来。”

工具间里，煤油灯点亮了。

周启明被绑在椅子上，眼镜摘掉放在桌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空洞。

林山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包针剂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说吧。”

周启明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包针剂，沉默了很久。

“你想听什么？”

“全部。”

“从你上岛开始。”

周启明抬起头，看了林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是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之前就告诉你们了。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前，我们科考队一行七个人，乘坐‘蓝鲸号’考察船来南海采样，雾山岛是我们的一处临时驻地。”

“沈博士呢？”

“沈国良，医学博士，专攻神经病理学。他本来就是我们科考队的顾问，这次采样计划就是他牵头申请的。”

林山盯着他：“所以你们是一伙的？”

“不。”

周启明摇了摇头。

“我们被他利用了，他申请项目的时候隐瞒了真实目的。我们到了这座岛上之后，才发现他真正要找的东西——矿场里有一种特殊的矿石。”

“他要用这个做什么？”

“他说一开始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个矿石。”

周启明接着又补了一句。

“恰逢病毒爆发，他偶然发现丧尸对这种矿石十分狂热，沈博士当时非常兴奋，认为这是末世里最重要的发现。”

“那陈天雄是如何与沈博士联系在一起的？”

“末世之后，他带着一群手下占了度假村，把我们软禁了起来。他知道沈博士的研究之后，强迫他继续研究，沈博士没有拒绝。”

“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做实验了。最开始用动物，后来动物用完了，陈天雄提议改用活人。”

林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你们没有阻止？”

“阻止了。”

周启明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