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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彪，稳住。

你现在不是来哭诉的，是来救人的。

更不是来给原主洗白的。

原主做过的错事，该认就认。接下来的烂摊子，该收就收。

至于徐晚棠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殿内燃着安神香。

徐晚棠坐在上首，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常服，长发用玉簪挽起，脸上没有太多妆色。

她看着不过二十七八，眉眼却沉得厉害。

七年垂帘听政，哪怕是个再娇弱的女人，也该被磨出一身硬骨头了。

铁蛋跪下行礼。

“奴婢铁蛋，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

徐晚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威势。

铁蛋站起身，没有抬头直视她。

“你深夜求见，说有要命的事。”徐晚棠抬手，女官和宫人全都退了出去，“现在可以说了。”

殿门合上。

整座大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铁蛋没有急着开口。

徐晚棠也没催他。

空气静得有些吓人。

“宿主，你准备好的开场白呢？”

“正在组织语言。”

“你不是说自己挺能说？”

“我那是跟你吹牛呢。”

“哦。”

“别催。”

铁蛋在心里骂完系统，终于撩起衣摆，重新跪了下去。

徐晚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铁蛋，你这是何意？”

铁蛋低着头，声音压得很稳。

“奴婢有罪。”

徐晚棠的眼神微微一沉。

“说。”

“镇北王萧晟，已经派人接触奴婢。”

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

徐晚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铁蛋继续道：“今日送到司礼监的礼盒，不过是其中一批。此前，镇北王府也曾送过黄金、玉器，并许诺……事成之后，封奴婢为侯。”

说到最后，他把头压得更低。

徐晚棠静了片刻，问：“你收了吗？”

“收过。”

“多少？”

“黄金三千两，玉器六件，另有珠宝若干。”

徐晚棠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

却一下比一下重。

“东西呢？”

“封存在司礼监的私库里。账册上没有记录，钥匙在奴婢手中。”

“你为何今日告诉哀家？”

铁蛋顿了顿。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

说自己良心发现，太假。

说自己突然忠心，徐晚棠不会信。

于是他抬起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因为奴婢发现，镇北王想要的不是太后娘娘退位。”

徐晚棠眼底寒意一闪。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陛下的命。”

大殿里，像是忽然少了空气。

徐晚棠坐直了身子。

“你有证据？”

“暂时没有。”

“没有证据，你便敢在哀家面前诬陷亲王？”

“奴婢不敢。”铁蛋重新低头，“但奴婢有三件事，可以请娘娘派人核验。”

徐晚棠看着他。

“第一，镇北王府近半月频繁调动京城粮商，购买的不是粮，而是军中常用的干粮和药材。数量不大，却分散在六家铺子，账面上全写着民用。”

“第二，镇北王府的车队，三日前出城时带走了两百副皮甲。兵部没有调令，京畿卫也没有备案。”

“第三，镇北王身边的幕僚裴安，近来与宫中一名掌管西六宫钥匙的内侍往来密切。那名内侍叫陈顺，住在永巷东侧的槐树院。”

徐晚棠没有打断。

铁蛋说完，殿内只剩烛芯燃烧的细响。

“宿主，三个信息点，够不够？”

“够不够得看她信不信。”

“你可以再加一个。”

“加什么？”

“比如你昨晚偷吃了御膳房的桂花糕。”

“滚。”

铁蛋面上不动，心里已经把系统踹出去八百里。

徐晚棠终于开口：“这些消息，你从何处得知？”

“司礼监掌宫门、内廷传递文书，消息自然比旁人多些。”

“这不是答案。”

“娘娘问的是消息从何处来，还是问奴婢为何知道？”

徐晚棠眯起眼睛。

铁蛋立刻垂下头。

“奴婢失言。”

“你倒是敢说。”

“奴婢只是想活命。”

这句话一出，徐晚棠的神色反而缓了些。

铁蛋继续道：“镇北王给奴婢许诺封侯，可奴婢知道，若娘娘和陛下真出了事，奴婢这个掌印太监也活不了。萧晟不是要扶持新帝，他是要借新帝之名，掌天下兵权。”

“到那时，奴婢就算真封了侯，也是他手里的一条狗。”

徐晚棠冷声道：“你如今才想明白？”

“是。”

“晚了。”

“奴婢知道。”

“你以为凭几句话，便能让哀家信你？”

“奴婢没这么以为。”铁蛋说道，“奴婢只是把知道的说出来。娘娘可以不信奴婢，但请娘娘去查。”

徐晚棠起身，走下台阶。

她站到铁蛋面前，问：“你想要什么？”

铁蛋一愣。

“什么？”

“你今日冒险来见哀家，总不会只是为了让哀家查几件事。你想要什么？权？钱？还是想让哀家饶你一命？”

铁蛋看着她停在自己面前的裙摆，心里忽然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