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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

只有铁蛋知道那张布防图是怎么画的，也只有铁蛋知道，西门水渠是京城旧防里最容易被忽视的一处。

萧晟闭了闭眼。

他不愿意承认。

可事实已经把答案拍在他脸上。

“传令。”萧晟声音发沉，“全军后撤三十里。”

裴安猛地抬头：“王爷，咱们好不容易推进到京畿——”

“后撤！”

这一声，震得帐中烛火都晃了晃。

萧晟看着舆图，眼神阴沉。

前军推进太快，后军粮道又被周挺截住。三千私兵覆灭，西门突袭失败，韩铮还迟迟没有带兵汇合。

他带来的十七万大军，已经不是十七万大军了。

是十七万张嘴，等着粮食。

再不后撤，等着他的就是全军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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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想撤，铁蛋却不打算让他撤得这么轻松。

“赵朔，传令。”

铁蛋站在城楼上，盯着远处开始移动的营帐。

“禁军不出城追击，只封住正面。”

赵朔问：“那韩铮和周挺？”

“让他们动。”

“现在？”

“现在。”

铁蛋把手里的令牌递给他。

“韩铮截前军，周挺断粮道，马坤封侧翼。萧晟想把十七万大军完整带回北境，就让他自己做梦去。”

赵朔领命离去。

铁蛋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

一支军队最怕什么？

不是打不过。

是军心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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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的撤军命令传下去后，前军和后军很快起了冲突。

前军想走，后军却发现粮车没了。

粮车没了，士兵就不肯动。

不动，前军就得停。

前军一停，韩铮的骑兵从北侧杀了出来。

“敌袭！”

“韩铮反了！”

“不是韩铮反了，是王爷的军令没人听了！”

混乱从一处营门烧到另一处。

萧晟赶到时，韩铮已经带人冲进了前军粮营。

火光映着韩铮的脸。

他坐在马上，手里握着长枪，身后是三万平川军。

萧晟勒马停下，死死盯着他。

“韩铮。”

韩铮拱了拱手：“王爷。”

“你敢反我？”

“末将不反王爷。”韩铮看了一眼四周，“末将只是不愿意陪王爷反朝廷。”

萧晟气笑了。

“朝廷？太后一个女人，垂帘听政七年，霸着皇位不还。你们现在跟她讲朝廷？”

“太后没有霸着皇位。”韩铮道，“她替幼帝守了七年江山。”

“少跟本王讲这些废话！”萧晟抬刀指向韩铮，“本王给过你机会。调你进京，给你封侯，你不要。现在倒来讲忠义？”

韩铮身后的副将冷笑：“王爷给的是封侯，拿的是我军中弟兄的命。军饷少了三成，抚恤拖了两年，您倒是没少给自己添亲兵。”

萧晟脸色彻底沉下去。

“杀。”

亲兵冲了上去。

韩铮抬枪迎战。

两军在粮营前撞成一团。

萧晟没有恋战，带着心腹杀出重围，直奔中军大营。

他还没跑出十里，周挺的人已经堵在前面。

周挺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卷被油布包好的军粮账册。

“王爷。”

萧晟停马，胸口起伏：“连你也要挡本王？”

“末将奉朝廷军令行事。”

“朝廷军令？”萧晟冷笑，“是不是铁蛋给你的军令？”

周挺沉默片刻。

“是太后娘娘的军令。”

“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学会拿女人当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