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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挺抬头看着他：“王爷，您错了。”

“错哪儿？”

“我们不是拿太后当靠山。”周挺说，“是太后记得，我们这些人的家人也在等我们回去。”

萧晟愣了一瞬。

周挺没有再解释，抬手一挥。

弓弦同时拉响。

萧晟身后的亲兵立刻举盾。

箭雨落下，马匹受惊，队伍当场散了。

萧晟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王爷，您往哪儿走？”

马坤带着人从侧翼包抄过来，笑得一脸谄媚。

“末将等您很久了。”

萧晟盯着他，怒极反笑。

“马坤，你这个墙头草。”

“王爷说得对。”马坤点头，“末将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活着。谁能让末将活，末将就听谁的。”

“可你以为，太后会放过你？”

“那就不劳王爷操心了。”马坤抬手，“拿下。”

萧晟带着亲兵死战。

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一百人。

五十人。

二十人。

最后只剩下他自己。

萧晟一身铠甲染满灰尘，手里的刀也卷了刃。他被三支长枪抵住脖颈，仍然没有跪下。

“本王要见铁蛋。”

马坤嗤笑：“您见他干什么？骂他是阉人，还是求他放您一马？”

萧晟没有理他，只盯着远处的京城。

“本王要亲口问他。”

“问他为什么？”

“问他为什么不反。”

———————

天牢里，铁蛋终于见到了萧晟。

萧晟被卸了兵器，手腕上扣着铁镣，身上的王袍沾满尘土，早没了起兵时的威风。

可他看见铁蛋时，还是笑了。

“本王就知道，你会来。”

铁蛋站在牢门外，手里拿着一盏灯，没往里走。

“王爷找咱家？”

“别装了。”萧晟看着他，“你赢了。”

“王爷说笑，谋逆的是您，赢不赢的，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萧晟扯了扯嘴角。

“铁蛋，本王这辈子见过不少聪明人。可像你这样，能把自己藏在太后身边，还能把本王耍得团团转的，只有你一个。”

铁蛋淡淡道：“王爷过奖。”

“你为什么不反？”

铁蛋没接话。

萧晟往前一步，铁镣在地上拖出一声响。

“本王给你金子，给你承诺，甚至答应事成之后让你做侯爷。你当时明明心动了。”

“是，心动过。”铁蛋点头，“谁看见那么多金子不心动？”

萧晟一愣。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铁蛋抬眼看他，“您压根没打算兑现。”

萧晟脸色变了。

“一个太监，怎么封侯？”

“您要的从来不是封侯的铁蛋。”

铁蛋声音平静。

“您要的是一个能替您开门、递信、偷布防图的工具。事情办完了，您会不会杀我灭口，我自己心里清楚。”

萧晟沉默了。

这句话，他没法反驳。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半晌，他低声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死过一次的人，总该要长点记性。”

萧晟猛地抬头。

铁蛋却已经转身。

“王爷好好在牢里待着吧。等娘娘审你。”

“铁蛋！”萧晟叫住他，“你以为太后真的会信你一辈子？”

铁蛋停下脚步。

萧晟盯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多了几分恶意。

“你是个太监。她现在用你，是因为你有用。等我倒了，等她坐稳了朝堂，你觉得她会不会嫌你碍眼？”

“到那时候，你还是个奴才。”

“她会让你滚。”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

铁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