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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要是真当了帝师,会怎么样?”
“朝堂会吵翻天,旧党会借机弹劾太后,你身上的脏水会多到洗不完。”
“那我不当呢?”
“你照样是太后最信的人。陛下照样把你当老师看。不过是少了一个名头罢了。”
铁蛋笑了笑。
“那就够了。”
他把辞呈压进抽屉,继续低头看账。
殿外,秋阳正好。
帝师的事过去没多久,京城里冒出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起初只是酒馆里闲汉嚼舌根,说“太后跟前那个姓铁的太监,比宰相还威风,也不知是凭什么本事爬上来的“。后来话越传越难听,有人说“太后跟那太监,怕是不止主仆的情分“。
铁蛋知道的时候,话已经传了大半个京城。
他坐在司礼监,听完赵朔派去的人回报,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哪些人传的?”
“查到了几个。有一个是翰林院被裁的编修,有一个是秦怀府上的门客,还有几个是茶楼里专靠说书吃饭的闲人。”
铁蛋点了点头。
“办吧。”
赵朔问:“办到什么程度?”
“编修,送他去户部做小吏,让他知道什么叫拿笔杆子吃饭。门客,打断一条腿,扔出京城。说书的,封了他们的嘴,告诉他们,再让本公公听见一句,封的不是嘴,是铺子。”
赵朔领命去了。
铁蛋坐在案前,没有动。
他其实知道,这种事禁不完。
他一个太监,日日出入慈宁宫,夜夜替太后批折子,在外人眼里,本就是不该有的亲近。他就算把全京城说闲话的人都抓了,也堵不住那些背后递眼色的人。
可他还是得做。
他不能让这些话,传到太后的耳朵里。
他也不能让这些话,成为旧党下一个攻击太后的借口。
徐晚棠还是知道了。
铁蛋在宫里办了几个人的事,传得很快,自然有好事者把原委一并送进了慈宁宫。
第二日,徐晚棠把他叫到殿内。
殿里没有旁人。
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未批完的折子,却没有在看。
“铁蛋。”
“奴婢在。”
“你昨日,办了几个人。”
铁蛋没有否认:“是。”
“因为外头传了些闲话。”
“是。”
徐晚棠抬眼看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动手之前,怎么不先问哀家?”
“因为问了,娘娘必定不让奴婢办。”铁蛋道,”娘娘是太后,不该为这些事开口。可奴婢是奴才,奴才可以办。办了,脏水也只泼到奴婢身上,沾不到娘娘。”
徐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替哀家想得周全。”
“娘娘的名节,比奴婢的命重要。”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语气跟说“今日天气不错“差不多。
徐晚棠却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视线在铁蛋垂下的头顶停了很久,久到殿内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响。
她忽然低声道:
“你这个人……真让哀家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铁蛋没有抬头,也不敢接这句话。
他只能道:“娘娘什么都不用办。奴婢在一天,就替娘娘挡一天。哪天挡不住了,奴婢自己会走。”
“走?去哪儿?”
“娘娘让奴婢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