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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认可之后,铁蛋和太后之间的那点事,也就不再避着人了。
日子久了,慈宁宫的女官们也都见怪不怪,见到铁蛋来,会顺手多留一盏茶,替他留着门。朝中有人看不过眼,递过几本夹枪带棒的折子,萧承稷连看都没看,原样退了回去,只放出一句话:“铁老师的政务,是朕与母后一同定的。谁再嚼,谁来管军和粮。”
折子便再没人递了。
可这一晚,铁蛋替徐晚棠研完墨,正要退出去时,她却叫住了他。
“铁蛋。”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坐。”徐晚棠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哀家有话要说。”
铁蛋依言坐下。
徐晚棠放下笔,看着他,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你跟在哀家身边这些年,哀家想过一件事。”
“娘娘请讲。”
“你我都无子息。”徐晚棠的声音很轻,”哀家这一生,有陛下陪着,倒不觉得什么。可你——你便没有想过,自己膝下空空,往后老了,该如何?”
铁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太后这是替他着想,担心他一个太监,往后再无依无靠。
他想了想,认认真真道:“娘娘,奴婢想过了。奴婢这辈子,能守着娘娘,守着陛下,把这江山治出个样儿来,便已经值了。膝下有没有,都不打紧。”
“当真?”
“当真。”铁蛋点头,”娘娘若是怕奴婢老了孤单,那等奴婢老了,娘娘让人给奴婢留一间屋,隔三差五听听奴婢絮叨,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徐晚棠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安静地坐在灯下,深深看他。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活得比哀家长。”
“哀家在你身边,等你老了,哀家还能陪着你说会儿话。”
铁蛋心里一热,喉头动了动,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一夜,两人没有再多说。
可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辈子也分不开。
“统子。”
“嗯?”
铁蛋走在回偏殿的廊上,忽然低声道:“你说,我这一世,算不算捡到宝了?”
“算。”
“她是太后,我是太监,按理说天差地别。”
“可她没把你当奴才看。”
铁蛋脚步一顿,笑了。
“是。她没把我当奴才看。”
“她把我当成了,一个能相守到老的人。”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色,”你说,若无系统,我梁彪这辈子,是不是早就把“爱“这个字,给活乱七八糟了?”
“你没有。”
“你只是从前不敢,现在终于敢了。”
铁蛋站在月光下,笑了一下。
“统子,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让我,配得上她。”
铁蛋与太后之间那点事,宫里没有几个人知道。
只有皇帝心知肚明,却从未对人吐过半个字。
他身边那个小太监福喜,是个嘴巴极紧的,那日夜里回禀过之后,皇帝便提点了他一句:“今日的话,出了朕这门,若叫第三人听见,你知道后果。”
福喜吓得连连叩首,从此只字不敢再提。
慈宁宫的女官,这几年也隐约瞧出些端倪,可她们都是太后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最懂深浅。这种事,揣在心里可以,若说出一个字,便是满门的祸事。她们谁也不敢嚼,连眼神都不敢多错半分。
至于朝堂之上,铁蛋照旧是那个替太后办事的掌印太监,太后照旧是高坐珠帘后的太后。君臣有别,主仆分明,无一人会往那处想。
这日夜里,萧承稷设了一桌酒。
没有外人。就在御书房的内间,关了门,上了闩,连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留——上菜的,是福喜亲自跑的腿。
菜一共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