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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稷说到做到。

北境的事一稳，他便在宫中设了一桌家宴。说是家宴，其实是把太后、皇后、还有铁蛋，都请到了一张桌上。

皇后是萧承稷刚选定的，年纪不大，知书达理，进门时看了铁蛋一眼，又看了看皇帝，没有多问，只规矩地行了礼。

铁蛋本想站到下首去伺候，萧承稷却拉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今日是家宴，铁伴伴不是奴才，是家人。”

铁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徐晚棠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眼底却浮起一层极淡的暖意。

酒过三巡，萧承稷端起酒杯，转向铁蛋，郑重地开口：

“铁老师，朕敬你一杯。”

铁蛋忙站起身：“陛下折煞奴婢了。”

“说了不许自称奴婢。”萧承稷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朕的老师，是母后选中的人。这杯酒，你该喝。”

铁蛋看着这孩子认真的眼神，眼眶微微一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后在旁轻轻笑了一声，替他斟满：“老师，本宫也敬您一杯。往后这宫里，还得多请您指点。”

铁蛋回礼，受了这一杯。

徐晚棠坐在上首，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看着铁蛋坐在自己儿子和儿媳之间，被当成家人一样敬酒、夹菜、玩笑——这本该是寻常人家的一幕，可落到她这个太后身上，竟有些恍惚。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图的东西，好像就在眼前了。

宴散时，皇后以皇帝的名义宣布了一道诏令：

铁蛋可自由出入内廷，辅佐国政，但不领实权官职，不掌禁军，不立党羽。

这道诏令，既给了铁蛋名分，也彻底堵住了“外戚““宦官专权“的攻口。

铁蛋听完，长揖谢恩。

他知道，这是萧承稷和太后能给他的，最周全、最体面的安排了。

一行人刚送出诏书，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边关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连滚带爬跪进殿内，声音发颤：

“镇北王旧部……联合北境残军，占据临漳、平遥、朔北三座城！”

殿内的热闹，一下子静了。

萧承稷猛地起身：“多少兵马？”

“号称八万！他们打着萧晟的旗号，说……说太后与内侍弄权误国，要清君侧！”

铁蛋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

他低声道：“终于还是来了。”

萧承稷转过头看他，目光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份少年人少有的沉定：

“铁老师，这一次，朕亲征。”

铁蛋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上首那位太后，又看了一眼萧承稷，最后道：

“陛下要亲征，也得先让奴婢，替您把路探清楚。”

...................

七年。从萧承稷十一岁到十八岁，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的头一年，最凶。

临漳、平遥、朔北三城的叛乱，是萧承稷登基以来打的第一场硬仗。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劝陛下年幼，不可亲征。萧承稷不听，只回头问了一句：“铁老师，你拦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