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系统没有多问。
那夜,客栈的厢房里,没有传出一丝声响。只有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地面上,像是有人在地上躺了许久,又像是有人重新站起了身。
第二天清早,徐晚棠先醒了。
她坐在窗前,对着一面小铜镜,笨拙地试着用玉簪把头发挽起来。挽了几次都散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玉簪,替她轻轻挽好。
徐晚棠从铜镜里看见那张脸,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轮廓深了几分,肩膀宽了几分,下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清隽的弧度。那不是一张内侍苍白的脸,而是一张年轻男人英挺的脸。
她愣住,手里的玉簪差点落地。
“你……”
铁蛋在她身后站定,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道刻意压得尖细的嗓音,而是一道清越沉厚的男声:
“晚棠,是我。”
徐晚棠怔怔地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两个字:“铁蛋?”
“是我。”
她转过身,盯着他看了许久,又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他的肩,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什么时候……怎么……”
“昨夜。”铁蛋道,”我有一个法子,一直没用。昨夜,用了。”
“为什么现在才用?”
铁蛋看着她,认真道:“因为从前我不敢。我怕娘娘觉得,奴婢是存了别的心思才留在您身边。”
“可这些日子我明白了——娘娘待我,从来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是铁蛋。”
“所以我想,以完整的样子,陪娘娘走完这一辈子。”
徐晚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像是不敢相信这触感是真的。
铁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晚棠,我配得上你了。”
徐晚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却带着笑意。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
“哀家……这辈子,可就赖上你了。”
“好。”铁蛋笑道,”赖一辈子。”
那日,两人没有急着赶路。
他们在青州的客栈里,多留了一天。也折腾了一天。
没有外人,没有宫规,没有君臣,只有两个人,一盏茶,和一段终于不必再遮遮掩掩的时光。
夜里,徐晚棠倚在窗边看月亮,铁蛋坐在她身边。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良久,她低声道:“铁蛋。”
“嗯。”
“你方才说,我待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是谁。”
“是。”
“那哀家也告诉你一句话。”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哀家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活得像个女人。”
铁蛋心里一热,没有接话,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再多说。
可他们都清楚,从今往后,这天下再大,他们也只走一条路:
一起的路。
系统空间里,梁彪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这一世许多事。想起她第一次亲手给他递茶,想起她病中握着他的手腕问委不委屈,想起刺客刀下她喊他的名字,想起她说“那你要活久一点“,想起她换上寻常长裙,站在灯下问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他想起自己曾经以为,变成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后来才知道,她从来就没有嫌弃过那个叫铁蛋的太监。
“统子。”
“在。”
“我之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现在呢?”
“现在……”梁彪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一世,老天待我不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这一世,学会了什么?”
梁彪想了想,认真道:“学会了——不是怎么爱一个人。是让一个人相信,她值得被爱。”
系统没有再说话。
梁彪站了一会儿,忽然问:“统子,下个世界,咱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梁彪想了想,忽然笑了:“哪里都行。”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你终于想通了。”
梁彪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青州的山色。
马车已经备好,徐晚棠站在车前,正在等他。她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裙,玉簪挽发,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像一棵终于落了根的树,安定而从容。
她看见他走过来,只问了一句:“去哪儿?”
梁彪看着她,笑了一下:“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马车是朝前走的,去哪也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车外的风景。”
徐晚棠没有多问,嫣然一笑。
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起。
那辆青帷马车,沿着晨光里的官道,一路向南,渐渐消失在远山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