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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先要藏的,是证据。
梁彪低下头,脚趾发着抖,一点点把那只空瓶子往灶膛边的柴堆里拨。瓶子轻飘飘的,“咕噜”滚进干玉米秆底下,看不见了。
“我进来啦……”
门帘一掀,进来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马尾辫,袖子挽到胳膊肘,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周兰。
不用问,梁彪也知道她是谁,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出现的次数最多。
“你搁这儿站着干啥?”周兰探着头,往灶上瞧了一眼。
那锅毒汤,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梁彪的后背,“唰”地一下全湿了。
“汤……汤好了。”他嗓子发紧。
“嗯,闻着是差不多了。”周兰伸手就去够灶台边的大汤勺,“我盛出来,趁热吃。”
“别……”
这个字,梁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周兰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咋了?”
心跳得像擂鼓。
不能让她盛,更不能让她尝。
梁彪脑子里飞快地转,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汤……好像糊了。”
“糊?”周兰愣了下,拿勺子舀起汤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笑了,“哪糊了?柴火灶就这个味儿。你这鼻子,在城里住娇气了。”
她又要去端汤盆。
“嫂子!”梁彪急了,“那锅底糊了,糊锅了,不能吃!”
周兰被这一嗓子喊得一顿:“你这是咋了?一惊一乍的。”
“底下糊了。”梁彪只能硬着头皮,“我站这儿半天,闻着味儿不对。倒了吧。”
“倒了?”周兰瞪大眼,“这一锅排骨土豆,你说倒就倒?你哥晚上回来还得吃呢!”
梁彪急得嘴唇都白了。
他不能明说。
一明说,这家人就全知道了,知道汤里有药,知道是李念下的手。
那这个家,才是真的散了。
“真糊了。”他只能咬着牙重复,“我尝一口,你信我。”
“你尝啥?”周兰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搁,“行了行了,我看你就是坐车累着了。汤我端出去,你少扒两口饭。”
她说着,双手去端那口锅。
梁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没有手。他拦不住她。
那锅汤,就这么被端上了桌。
堂屋里,一桌子人。
爸坐在主位,卷着旱烟;妈端出一碟腌萝卜;哥哥李军蹲在门口,跟邻居说了两句,笑着进来。
“回来啦。”爸闷声说了句。
“快去洗手。”妈冲乐乐喊。
乐乐绕着桌子转圈,一见汤盆,欢呼一声:“排骨!”
梁彪站在堂屋门口,脚像灌了铅。
“念念,坐啊。”周兰给他搬了张矮凳。
他挪过去,坐下。
五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中间那盆汤,热气腾腾,香得很。
香得,让他心里发冷。
妈给乐乐夹了块排骨,又顺手把汤碗往他那边推:“来,喝口汤,暖和。”
那碗汤,离乐乐不到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