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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下头，也笑了一下。

那时候，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想死，她想了很多回。

一个人死了，一了百了。

可她又想，凭什么？

她死了，那笔钱花得干干净净，这一家人照样过他们红红火火的日子。过两年，谁还记得有过她这么个人？

不。

要死，就一起。

那锅汤，就是她给这一家人，也是给自己，办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梁彪从记忆里挣出来，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这才明白，那一锅汤底下，压着的，不是“想不开”三个字。

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最后那口咽不下去的恨。

“她不是坏。”系统说。

梁彪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恨。”他在心里，慢慢地说，“恨得太深，连死，都要拉上一家人。”

“可她本来，不用这么恨的。”系统说，“那八十六万，本可以给她装上一双手。”

梁彪没说话。

他似乎无话可说，这是死局！

父母的错？哥哥的错？还是原主的错？

至于嫂子李兰跟乐乐就更扯了。

他忽然觉得，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烫得人心口发疼。

“来，喝汤。”周兰拿起大勺，先给爸盛。

梁彪的呼吸，停住了。

勺子在汤里一搅，热气腾起来。

“乐乐，把这碗端给奶奶。”

乐乐应了一声，踮着脚，端着小碗，往奶奶那边走。

那碗汤，离乐乐的嘴，不到一尺。

梁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咋了？”周兰拿着勺，扭头看他。

乐乐也停下脚，端着小碗回头：“姑姑？”

一屋子人，全看了过来。

梁彪张了张嘴。

那口汤，就在桌上。热气一层层往上冒，把酱色的汤面熏得发亮。谁盛一勺，谁就把命搭进去。

他得把这锅汤毁了。

可他没有手。端不走，泼不翻，连碰一下都难。

得用别的法子。

脑子里“叮”的一声——记忆里，原主有个老毛病：一受惊、一着凉，就犯肠胃病，上吐下泻，闹起来能在地上打滚。

“我……”梁彪胳膊肘抵住肚子，慢慢弯下腰，“我肚子疼。”

“啊？”周兰放下勺，“咋突然疼起来了？”

“路上……吃了凉的。”他把腰弯得更低，脸皱成一团，做出疼得直不起身的样子，“疼死了……不行了，我想吐。”

这一声，一屋子人都慌了。

“快，快扶她去茅房！”妈撂下碗，站了起来。

“茅房在外头，这么冷的天！”周兰急了，“先让她歪着！”

“先别管我！”

梁彪忽然拔高了声音，胳膊肘死死抵着肚子，抬起脸，直勾勾盯着那盆汤：

“那汤……那汤不对劲！我就说闻着不对！都别喝！先别喝！”

“不对劲？”爸放下烟袋，皱起眉，“哪儿不对劲？”

“我……”

“我尝尝。”周兰被他搞得心里发毛，又去举那勺子，“咸了淡了，我一尝就知道。”

“别！”

梁彪心里一急。

他不能让她尝。

他这辈子，六个世界，头一回，这么恨自己没手。

脚下一软，他整个人往桌沿那边歪过去……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