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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他闷声开口，“你刚才说……你叫李念？”

“嗯。”

“你就光打个游戏。”李军道。

“嗯。”

李军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忽然道，“以前那些人，背后嚼舌根，说你没手，啥也干不成……”

他没说完。

梁彪替他接了：

“他们错了。”

李军没吭声。

可他掐烟的那只手，轻轻抖了一下。

那一晚，梁彪播了三个小时。

峰值在线，破了四十万。

有人刷礼物，有人刷“姐牛逼”，也有人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从头看到尾。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有一条弹幕，慢慢飘了上来。

字不多：

“姐，我也没有手。”

“我今年十六岁，车祸没的。”

“我一直想死。”

“今天看你打游戏，我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非得死。”

直播间，静了一瞬。

梁彪看着那条弹幕，很久没说话。

半晌，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十六岁。”他道，“那你比我小。”

“我不跟你讲大道理。”梁彪顿了顿，“我就跟你说一件事……”

“我这条胳膊，是三年前没的。”

“头两年，我天天想着怎么死。”

“第三年，我学会用脚剥花生、用脚刷牙、用脚点手机。”

“然后我发现，我还能干好多事。”

“你也一样。”

“别急。”

“慢慢来。”

直播间里，那条弹幕的主人，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梁彪的私信里，多了一条：

“谢谢。”

下播前，最后一条弹幕，飘过去：

“姐，明天还播吗？”

梁彪顿了一下。

“播。”他道。

直播间里，又是一片“明天见”。

有个ID，是那几天骂得最凶的一个。下播前，它最后刷了一行字：

“姐，对不住。我明天还来。”

下播的时候，梁彪看了一眼后台。

三个小时的礼物收益，四万二。

“宿主，”系统道，“这钱，是你的。”

梁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后台收益的截图，发了出来，配了一句话：

“今天的礼物钱，四万二，我一分不留。”

“全捐给残障人士的康复基金会。”

“谢谢大家看我打游戏。我卖的是技术，不是惨。”

那条动态发出去，直播间又一次炸了。

#无臂女孩直播捐四万二#的词条，冲上热搜。

欢呼声，正是最高的时候。

就在这时……

梁彪的身子，忽然一颤。

他的腿，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脚趾的力道没控住，一下带翻了搁在茶几上的水杯。

“啪！”

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姐姐牛、姐姐牛”，都以为这是节目效果。

“哈哈主播激动了。”

“碎了碎了，碎碎平安。”

没人注意到，梁彪的脸色，白了一瞬。

“叮！潜意识冲突值-5，当前90%。”

“警告：她见不得“得意”。”

梁彪撑着沙发，慢慢呼气。

原主的心啊。

三年没被人高看过一眼的人，忽然被几十万人捧着。

她不习惯。

她不信。

那晚，梁彪收拾完，躺在床上，很久没睡。

手机忽然亮了。

是一条私信。

发信的，是直播平台的运营。

内容很短：

“姐，在吗？聊聊签约的事呗？”

梁彪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马上回。

他有件事，得先想明白。

钱，到底能治什么，治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