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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那咋办？”

“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

“不会。”梁彪道。

“嫂子，你信我。”

“这事儿，我有数。”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姑姑！”

是乐乐。

“姑姑你别难过！”

“那些人，都不对！”

“我跟你说，”小家伙压低了声音，“我在你直播间，把那些骂你的人，全记下来了！”

“等我长大了，我一个个，去揍他们！”

梁彪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他道。

“姑姑等着你长大。”

这大概，是他这一整天，唯一笑出来的一次。

洛尘那边，也看见了。

那天夜里，他发了条动态。

没骂人，没站队。

只放了一张图。

是他和梁彪那张“握手”的照片，一只手，和一只脚。

配了一行字：

“我认识的那个李念，是会把直播间所有礼物，捐给残障基金会的人。”

“这样的人，你们说她“白眼狼”。”

“你们，信吗？”

评论区，又吵起来了。

可这一回，护着她的人，多了。

“洛尘说得对。”

“一个人捐了几十万做公益，你管她叫白眼狼？”

“那些营销号，敢不敢把自己的账，也公示一下？”

“我就问一句，二舅妈那条视频里，怎么没提她断胳膊那三年？”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梁彪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窗外的路灯，孤零零亮着一盏。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白眼狼”。

这三个字，他太熟了。

第一个世界，有人叫他“软饭男”。

第二个世界，有人叫他“养不熟的白眼狼”。

上一个世界，他是那个背叛主子的“狗奴才”。

梁彪笑了一下。

“统子。”

“嗯？”

“这六个世界，我挨的骂，加起来能装一箩筐。”

“可没有一句，像今天这么难受。”

“为啥？”

梁彪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以前，那些骂，骂的是我。”

“今天这一句，骂的是她。”

“是李念。”

“……”

“骂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姑娘。”

“对。”

“他们不知道，那个姑娘，为了这个家，想过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她有多疼。”

“他们只知道，编一个故事，赚一波流量。”

第二天凌晨，梁彪睡不着。

他起来，烧了壶水，坐在窗边。

手机就搁在桌上。

他没去看。

他知道，评论区里，这会儿一定很热闹。

他想起了原主的记忆。

三年前，村口。

几个妇人，蹲在墙根嗑瓜子。

“李家那个闺女，断了胳膊，可惜了。”

“可惜啥，她本来，也就是个赔钱货。”

“往后，谁要啊。”

那时候，李念就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她听见了。

一个字，一个字，都听见了。

她低着头，用脚趾，一下一下，点着手机屏幕。

屏幕里，没人知道她是谁。

从那时候起，她就学会了……

不解释。

不争辩。

不去看别人怎么说她。

梁彪坐在窗边，慢慢地，把那口气，压下去。

“李念。”他在心里道。

“这一次，我替你看。”

“我替你，看他们怎么编，怎么演。”

“也替你，等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梁彪伸手，想去够桌上的水杯。

手，伸到一半……

忽然，抖了起来。

不是那种累出来的抖。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一种、按不住的抖。

梁彪盯着那只手。

他控制不住它。

他用另一只手，去按住它。

按不住。

那只抖着的手，慢慢地，转向了桌角。

那里，放着一个玻璃杯。

梁彪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靠近那个杯子。

那个动作，那个姿势。

像极了三年前的那个傍晚。

一个没有手、只能用脚夹着药瓶的姑娘。

一点一点，把瓶口，对准那口锅。

“宿主！”系统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停下！”

梁彪浑身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