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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完，妈要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

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钱。

“这钱，”她道，“不多。”

“是妈这半年，卖鸡蛋、编筐子攒的。”

“两千。”

“你哥那账，妈帮不上忙。”

“这两千，你先收着。”

梁彪看着那两千块。

没有接。

“你自己留着。”他道，“买药。”

“妈不吃药。”

“那你买件新衣裳。”

妈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两千块，攥了半天。

最后，她把钱，塞在了那张贺卡底下。

“上头压着。”她道，“你收不收，是你的事。”

“放不放，是妈的事。”

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梁彪低头，看了看那张贺卡。

贺卡底下，压着两千块钱。

他用那只新手，把钱轻轻抽出来，放进了抽屉。

没扔。

也没花。

就放着。

妈走后，梁彪收拾了桌子，忽然想起，直播还开着。

他回了客厅。

屏幕上，弹幕，早炸了。

“姐，刚才那是……你妈？”

“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

“不管啥事，姐你身体要紧。”

“念念别难过。”

“没吵架。”梁彪道。

“她来给我过生日。”

弹幕，静了一下。

然后刷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

“生日快乐啊姐！”

这时候，屏幕上弹出一个连麦请求。

照片里那个人，戴着帽子。

备注是：“洛尘”。

梁彪接了。

“生日快乐。”洛尘一上来就说。

“谢谢。”

“我给你唱首歌？”洛尘道。

“你唱啥？”

“《生日快乐》。”洛尘道，“我五音不全，你别嫌。”

然后，这个打职业的、百万粉的主播，就在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五音不全地，把《生日快乐》唱了一遍。

唱到最后那句，跑了三个调。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洛尘你收手吧。”

“这是全网最贵的破锣嗓子。”

梁彪笑了。

“唱得挺好。”他道。

那天晚上，人来齐了。

李军、周兰、乐乐、妈。

再加上梁彪。

挤在那间一室一厅里。

周兰说：“拍张照吧。”

于是，五个人，挤在沙发前。

乐乐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

镜头里……

一个没有手、装了两只假肢的女人，坐在中间。

旁边是她妈，她哥，她嫂子，她侄子。

背后，是一间小小的、旧旧的、刚收拾干净的屋子。

“一、二、三……”

“咔嚓。”

那张照片，梁彪发到了直播里。

弹幕，一下刷屏了。

“念念生日快乐”

一整屏，都是这五个字。

有人，还刷了个礼物。

礼物特效，闪闪的。

“别刷了。”梁彪道。

“今天开心。”弹幕回他，“就想刷。”

梁彪没再拦。

他看着那满屏的“念念生日快乐”，忽然觉得，这屋，有点挤，也有点暖。

那天夜里，一家人都走了以后，梁彪收拾完，关了直播，准备睡觉。

他忽然，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宿主？”

“没事。”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太熟了。

系统空间里，那道影子，正远远地，看着这边。

她站在那片黑里，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屋里，桌上还摆着那张全家福。

还有那张歪歪扭扭的贺卡。

上面写着，“姑姑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脚”。

她没有靠近。

她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动了动。

第二天，一封邮件，落进了梁彪的邮箱。

发件人，是年度盛典的组委会。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

“李念女士：恭喜您，获得“年度正能量主播”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