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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盛典，设在市里最大的那个演播厅。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

主持人在对台本，工作人员在搬灯，几个同样被提名的主播，凑在一块儿拍照。

梁彪一个人，坐在角落。

他没穿礼服。

就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一条黑裤子。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宿主。”

“嗯。”

“紧张？”

“不紧张。”梁彪道。

“我就是……在想，一会儿该说啥。”

梁彪沉默了一会儿。

“想说的，不多。”

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念的是：

“

台下的灯，暗了一瞬。

然后，一束光，打在了他身上。

梁彪站起来。

脚下，是自己那双旧鞋。

他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走得很慢。

因为那两块踏板、那只脚，刚练熟没多久。

可每一步，都稳。

大屏幕上，开始放短片。

第一帧，就是一锅汤。

冒着热气的、咕嘟咕嘟的一锅汤。

主持人念旁白：

“她的人生，从一锅汤开始。”

短片里，没有她的脸。

有的是……

一只用脚趾夹着勺子的脚。

一张摆着五副碗筷的桌子。

一个蹲在灶边的背影。

“她说：那锅汤，要是泼出去了，就什么都没了。”

画面切。

是那条热搜。

“无臂女孩用脚打王者”。

是那个直播间。

是那场表演赛，她一手一脚，控着屏幕。

是那块小灯牌，“我姑姑超酷”。

是那本账本，那页“欠念念的账”。

最后，画面停在一张照片上。

就是那张全家福。

五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笑得，都有点拘谨。

短片放完。

台下，没有一点声音。

主持人顿了顿，念到：“现在，有请盛典年度正能量主播，李念，上台领奖！”

掌声，这才响起来。

响了很久。

梁彪走到台中央。

主持人把奖杯递过来。

是那种水晶做的，沉甸甸的。

梁彪伸出手，接住了。

那只新装的、有点笨的手，接住了一整个奖杯。

他站在那儿，对着台下，站了几秒。

话筒，就在他面前。

台下，几百双眼睛。

直播镜头，几十万人在看。

梁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又抬起来。

“谢谢。”

然后，他顿住了。

他说：

“我不是来卖惨的。”

台下，静了一下。

本来有人准备好了掌声，可这两句一出，那掌声，没敢接下去。

梁彪站在台上。

三句话。

没有排比，没有煽情，没有“感谢这个感谢那个”。

第一句：

“我不是来卖惨的。”

第二句：

“手没了，可以用脚。”

第三句：

“心没了，才是真的完了。”

三句话，说完了。

台下，静了。

不是尴尬的静。

是那种，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把话说完的静。

可他说完了。

安静持续了六七秒。

然后，掌声，从后排，一下涌上来。

前排那些嘉宾，也站起来了。

掌声里，梁彪举了举手里的奖杯。

然后，他没有急着走。

他把话筒，又往下拉了拉。

“我想多说一句。”

台下，安静下来。

“这一路，不是我一个人走下来的。”

“我哥，我嫂子，我侄子，还有……”

他顿了顿。

“我妈。”

“还有一个，陪了我很久的朋友。”

他没说是谁。

站在聚光灯下，他忽然，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那是说给系统空间里，那道影子听的。

“看见了吗？”

“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