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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第二天，梁彪炖了云吞，拎着保温桶去了市一院。

苏念今天调了班，正好上白班。他到护士站的时候，人不在：三床的老爷子今早做检查，她推着轮椅去了。

梁彪把云吞搁在台子上，跟值班的小杨打了个招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

刚坐下，一个护士抱着一摞病历本路过，最上头一本滑了下来。梁彪起身，弯腰捡起来，递过去。

手一伸出去，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拢成了兰花指，指尖还冲人家点了点。

那护士接了本子，抿嘴一笑：“谢谢您呐，您慢用。”

您慢用。

梁彪面无表情地坐回长椅，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肯定以为我在放电。

他把那只手塞进裤兜，按住。

等人的工夫，他把前世回放又点开了一次。

不是看苏念。是看高鹏。

“前世回放：苏念线·高鹏篇。”

水波亮起，画面一格格往前走。

上一世，也是订婚宴之后没几天，高鹏发了那条“没空过去”的消息。苏念回了句“好，你忙”，然后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按了十几次。

那天晚上，上一世的宋亿炮也收到了苏念的消息。她问了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生气”，原主回的是“你早该生气了！这男的不行！”外加三个愤怒表情。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苏念那句“我是不是不该生气”，底下压着的其实是一整晚的失眠。上一世的原主没看出来，回完表情包就去敷面膜了。

再往后，高鹏的消息越来越少，间隔越拉越长。从三天一回，到一个礼拜，到半个月。苏念的语音发过去，石沉大海的多。

梁彪做了个统计：上一世的聊天记录在回放里纤毫毕现：

在一起头一年，两人日均消息四十七条。

第二年，日均十九条。

第三年，九条。苏念发六十秒语音，高鹏回俩字：在忙。

第四年，高鹏过生日，苏念提前一个月订了蛋糕快递过去。高鹏收了，发了条朋友圈晒蛋糕，配文“有心了”，没单独回她一个字。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苏念发六十秒语音，高鹏回一个笑脸。

笑脸。

梁彪看到这儿的时候，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提醒自己：摆账用的，别代入，别上火。

可做不到。这他娘的是苏念。

后来，高鹏的朋友圈换了头像，跟一个女生的合照，配文“新的开始”。先斩后奏，连分手都是苏念看了朋友圈才追着问出来的。

高鹏的原话是：“我觉得咱俩早晚会走到这一步，你心里没数吗？”

苏念是在夜班间隙刷到的。她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没哭，就是下了班绕到医院后门，在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坐在马路牙子上，一口一口喝完了。

三月份，江边风大。

分手的消息，最后还是梁彪替她发出口的。上一世的宋亿炮看不下去，直接电话打给高鹏：“你要分就分利索点，别耗着我们念念。”

高鹏在那头笑：“亿炮，不是我说，你闺蜜这人吧，不懂生活。跟她在一起，压抑。”

回放里还有他上一世最后一次见苏念的画面。

两人在苏念医院附近的面馆吃的饭。苏念刚下夜班，眼睛熬得通红，高鹏坐在对面，全程刷手机，刷什么笑什么，一顿饭抬了三次头。

苏念把他碗里的香菜挑走了，把自己碗里的牛肉拨给他两块。

高鹏没看见。

买单是苏念扫的码，一百七十八块。高鹏说下次他请。

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