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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高鹏可能突然对你好。”梁彪剥着橘子,把白丝一根根撕干净了才递过去,“花啊,外卖啊,甜言蜜语啊,可能一样一样地来。”
苏念捏着橘子,没吃:“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梁彪说,“他这人,你追一步,他退一步;你一停,他就慌。你最近不理他,他该着急了。”
苏念想了想,摇头:“他不会。”
“会不会的,你看着。”梁彪把橘子皮拢进手心,“我就提醒你一句:他要是突然对你好,你先分清,这是补账,还是收账。”
“补账,是把欠你的还你。收账,是先给点甜头,再从你这儿拿走更大的。”
苏念捏着那瓣橘子,半天没放进嘴里。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吃过的亏。”梁彪说,“自家的,不方便细说。”
苏念笑了一下,把橘子吃了,没再问。
周三下午,梁彪陪林晚逛建材市场。
婚房软装到了收尾的关口:窗帘、台面、卡座垫子,一样样都得拍板。林晚拉了个表格,红黄绿三色标注,做得比投标文件还细。
梁彪跟在后头,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过账。
婚房里的东西,没一样是白来的。操作台抬高五公分,是林晚切菜腰疼,周砚记下的。飘窗那个卡座,是林晚有回随口说“想有个晒太阳的地方”,周砚画进图里的。
这些,林晚自己都快忘了。
她这会儿正站在窗帘样板前,举着两块布比来比去,比了二十分钟。
“亿炮,你说,灰蓝的好,还是米白的好?”
“哎哟喂,晚姐,这点事至于吗?”梁彪翘着兰花指点了点灰蓝那块,“本宫给你拍板,就它!”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
我穿成个啥了,一个大老爷们,翘着兰花指在建材市场挑窗帘。
他把手按回口袋里,捏住,不让它再出来。
林晚没察觉,还在纠结:“灰蓝是好看,可我妈说,婚房得用暖色……”
“听她的还是听你的?”
“……听我的。”林晚把灰蓝那块布往柜台上一放,“就它。”
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两个字:妈。
林晚捏着色卡接起来:“妈。”
那头的嗓门不小,梁彪站在旁边听得七七八八:“……婚房哪有用冷色的,不兴这个……小周家没意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
“不是小周家,是我们俩住。”林晚捏着色卡,指节有点白,“颜色我定了,灰蓝。我自己喜欢。”
“你呀,打小主意正!”
“妈。”林晚声音不高,一字一字,“过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亲戚看的。”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换了阵地:“行行行,你大了你做主。对了,下礼拜带小周回来吃饭,他上回来坐都没坐热乎就走,我还没跟这孩子唠上两句……”
林晚嗯嗯地应着,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缓了两秒。
“你妈这嗓门,我在三条街外都听见了。”梁彪说。
“她就这样。”林晚把手机塞回兜里,“刀子嘴。”
“刀子嘴不可怕。”梁彪把布样递给导购,“可怕的是刀子嘴底下垫着一颗真替你着急的心,你跟她急不得,只能自己把主意拿稳。晚姐,你刚才那句说得挺好。婚房是你们俩住的,不是过给谁看的。”
林晚侧过头看他:“你今天说话,怎么跟个人生导师似的。”
“人生导师收费。”梁彪说,“今天友情价。”
正说着,市场门口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