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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工装裤,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拎着个纸袋。他是下了工地直接赶过来的,头发上还沾着灰。
“你怎么来了?”林晚愣了。
“你说今天挑窗帘。”周砚把纸袋搁在柜台上,“顺路。”
顺路。工地在城东,建材市场在城西,他这个“顺路”,顺了四十分钟车程。
梁彪看破不说破,低头翻布样。
林晚拿着色卡跟导购核尺寸,周砚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她递什么,他接什么,两个人一句话不说,配合得像干了十年的工友。
导购都看乐了:“姐,你老公挺有眼力见儿啊。”
林晚脸一红:“还、还不是。”
“早晚是。”周砚接了一句,声音不大。接完自己先愣了,转身去看墙上的样板。
林晚的耳朵,腾地红了。
梁彪憋着笑,把脸埋进布样里。
行啊周砚,闷葫芦开窍,一句顶一百句。
挑完窗帘,三个人去看台面。路过橱柜区,周砚忽然停下,指着操作台:“这个高度,不对。”
导购报了个数。
“抬五公分。”周砚说,“她切菜,腰疼。”
林晚转头看他。
“你……记得?”
“图纸上有。”周砚说,“你标的。”
林晚没再说话。她垂着眼睛看那截台面,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台面上按了按。
梁彪趁热打铁,在旁边慢悠悠开了口:“晚姐,我说句公道话。有些人啊,嘴上不响,事上全有。你俩这日子,是拿小事一件一件堆起来的,别让外人一句话,就给翻了。”
林晚嗯了一声。
周砚耳朵也红了。
两个红耳朵,站一块儿,还挺配。
出了市场,周砚去开车。林晚站在台阶上,忽然拽了拽梁彪的袖子。
“亿炮。”
“嗯?”
“他今天……是不是特意来的?”
“你说呢?”
林晚抿着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板住:“就你嘴贫。”
周砚的车开过来,梁彪识趣地坐了后座。林晚随手拉开副驾前面的抽屉拿纸巾,摸出一个保鲜盒。
盒里是橘子。三个,每一个都剥好了皮,白丝撕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
“这……”
“等红灯的时候吃。”周砚眼睛盯着前面,“省得你弄一手。”
林晚捏着那个保鲜盒,半天没说话。
梁彪在后座看着,心里那本媒婆账添了一笔。
橘子控糖手册第一条:甜,要落实到白丝上。
晚上,闺蜜群热闹。
林晚发了婚房窗帘的照片,配文“灰蓝色,定啦!”。
陈果秒回:“预算表我看了,窗帘这项没超。但是卡座垫子你报了两版,说,哪版。”
林晚:“果姐你这眼睛,是Excel成的精。”
苏念冒了个泡:“灰蓝好看,衬晚晚。”
梁彪捧着手机看这仨人你来我往,把媒婆日志翻开,写今天的:
“媒婆守则第一条:别抢戏。日子是他们俩自己过的。”
“今天,俩人都开窍了。挺好,我就不用挨骂了。”
过了几天,周一晚上,梁彪正在家吃泡面,手机震了。
苏念的消息。
“亿炮,高鹏的头像亮了。”
梁彪放下筷子。
“说什么了?”
苏念截图发过来。
一连七条。“宝贝在吗”“最近忙完了”“想你了”“给你订了花,明天到科室”“周末我过去看你”“带你去吃那家日料”“你把班调调”。
半个月的冷,一晚上补齐了。
梁彪盯着那七条消息,把泡面推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