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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着以后。”
屋里静了几秒。
林晚低下头,把图纸卷起来,又展开,又卷起来。
“周砚。”
“嗯。”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说了。”周砚说,“你嫌我嘴笨,听不进去。”
林晚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飘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把图纸卷起来,拿纸筒敲了一下周砚的胳膊:“那现在,重新说。我听着。”
“说什么?”
“这三年,你攒下没说的,挑三件,说给我听。”
周砚沉默了得有十秒钟。
“……三件说不完。”他说,“你给我三天。”
梁彪在门缝外头,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茶几上,那碟橘子,一瓣没动。
旁边两只茶杯,都见了底。杯壁上还挂着水痕,一看就是续过不止一回。
梁彪轻轻退出来,把门缝恢复成原来的宽度,蹑手蹑脚下楼。
下到二楼半,他实在没憋住,扶着楼梯扶手笑出了声。
一个装哑巴,一个当哑巴。装了三年,哑了三年,今天总算对上话了。
这翻译局,办得值。他这个翻译,可以下岗了。
晚上,闺蜜群炸了。
林晚发了三张照片:灰蓝的窗帘、飘窗卡座、还有白天那张第三张合影。
配文:“验收完毕!二十七项,全过!”
陈果秒回:“预算复核过了,软装这项卡在红线内。另外,合影这张,谁拍的?构图可以。”
林晚:“亿炮拍的。”
陈果:“哦。他还有这本事。”
苏念:“垫子定了灰蓝呀?好看。晚晚穿灰蓝也好看。”
林晚隔了一会儿,回了句:“周砚也这么说。”
群里静了三秒。
陈果:“?”
苏念:“???”
林晚:“没什么,验收呢,先睡了。”
梁彪捧着手机,看着那三个问号,笑得直抖。
笑完,林晚的私聊进来了。
“亿炮,我白天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说错。就是说得太顺嘴,把俩问号扎出去了。”
“……我下次注意。”
“注意什么,”梁彪回,“该顺嘴就顺嘴。这一句顶你憋三年。”
那边没再回。过了一会儿,朋友圈更新了一条:灰蓝色的窗帘,配文就仨字:挺好的。
他没拆穿,只把媒婆日志翻开,写今天的:
“翻译局,散场。翻译下岗。”
“一碟橘子没人动,两杯茶见了底。”
“有些话,当事人自己说,比谁翻译都好使。”
写完,他把手机搁在胸口,正打算眯一会儿,屏幕又亮了。
一条消息,弹在原主的手机上。
程荔。
“验收也不叫我?你们几个最近是不是有点抱团啊。”
梁彪盯着“抱团”两个字,盯了很久。
上一世,这个词原主也说过。那会儿是林晚组了个局没叫他,原主在电话里酸:“你们仨抱团,就我一个人外人。”
抱团,在程荔嘴里,是个罪名。
“上一世,递刀的人,也是她。”系统淡淡播了一句。
“我知道。”梁彪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一个相册。
相册是他前几天新建的,名字就叫两个字:
“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