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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荔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验收也不叫我?你们几个最近是不是有点抱团啊。”
梁彪盯着看了半天,没回。
他把截图存进“弹药”相册,给这条备注了一行小字:第一次正面探。上回是果篮,是快递,是隔着东西递话;这回,是她自己开口了。
递刀的换了打法,从递变成问。
问,比递难防。刀看得见,话看不清。
梁彪盯着看了半天,没回。
跟这种人不适合在文字里过招。文字有痕,他每一个字都得斟酌;当面说就不一样了,说完风一吹就散,谁也没证据。
而且他心里清楚,这条消息根本不是真的在问验收。
抱团。上一世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去的时候,是酸的,是委屈的。从程荔嘴里说出来,是钩子。她在钓一句话:你们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在商量什么事。
只要他急着解释一句“没有啊”,这场博弈他就输了半子。
他不回,揣着手机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梁彪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程荔。短卷发,精致妆,手里拎着两袋水果,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哎哟亿炮!我路过,想着你们前几天办喜事,我都没赶上喝一杯,多遗憾呐。”
梁彪侧身让她进门,心里同时翻开记忆对档:程荔,原主的“荔荔”,闺蜜团编外人员。不算这四个人里头的,但常年在边上转悠,谁家有点事她都知道,谁家的裂缝她都门儿清。
上一世的账本上,她三份刀口全有份。
“来就来,还拎东西。”梁彪接过水果,顺手一翘兰花指,把袋子往玄关柜上一搁,“坐坐坐,我给你倒水。”
他这声调掐得又稳又浪,一句“坐坐坐”带着弯儿。
心里siultaneoly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精神点,来活儿了。
程荔在沙发上坐下,眼睛先在屋里扫了一圈。
梁彪知道她在看什么。茶几上那三个杯子,墙角没拆封的婚宴伴手礼,还有晾在阳台的灰蓝色窗帘布头。这场订婚宴的每一处痕迹,她都在读。
“办得怎么样啊那次?”程荔接过水杯,“我后来听晚晚提了一嘴,说是挺顺的?”
“顺,顺得很。”梁彪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跷起二郎腿,“你都不知道,那天我是操碎了心。鱼腹肉、甜品台、平跟鞋,全是我一个人盯的。”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荔荔姐,你怎么不早说你也想来?你要来了,跑腿的活儿就有人分我一半了。”
一句话,把“抱团”俩字原地摁死。
我不是背着你的,我是嫌人多麻烦的,你要来了我还得伺候你。程荔预备好的下一步问话,全被这句“跑腿的活儿分我一半”堵回去了。
她脸上的笑纹一丝没乱:“瞧你说的,你们姐几个的事,我哪好意思掺和。”
嘴上让着,眼睛没让。
梁彪端着水杯,跟她隔着一个茶几对坐,心里明镜似的:这一位今天上门,不是来叙旧的。
她是来探虚实的。
昨晚那条“抱团”没钓到回信,她今天亲自来验货了。
“对了,”程荔抿了口水,状似随意地开了个新话头,“念念最近怎么样?我前两天去医院看她来着,人瘦得嘞。我看她那个气色呀,不像是夜班熬的,倒像是心里有事。”
来了。
梁彪端着水杯的手很稳:“夜班的人哪有心事,累都累死了。她呀,就是想高鹏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