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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彪把点心放回去，没拆。

拆了就得吃，吃了就是收。他现在跟苏念学的这一套，先用上了：收了记着就行。可他跟苏念不一样，苏念记账是防身，他这账，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他把点心盒子拎起来，塞进了鞋柜最底层，跟原主那些没用过的小样摆一块儿。

刚关上柜门，手机响了。屏幕上俩字：妈。

“亿炮啊。”何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这周日，回家吃饭，别推。”

“妈，我这周日有安排……”

“推了。”何惠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爸上礼拜把你的书房收拾出来了。东西没动，就是擦了擦。”

梁彪握着手机没说话。

记忆里，原主的书房三年没人进。他爸那份“什么时候回来一趟”的短信，发了三年，回了零次。

“还有个事。”何惠的声音更低了，“你弟下礼拜带同事回家吃饭。你……你那天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回来了吧。”

“哦。”

“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梁彪笑了一声，笑得很平，“周日我来。让弟带同事来，正好，我给他撑场子。哥在，他腰杆直。”

何惠那头静了半天。

“你这孩子。”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

梁彪把手机揣回兜里，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这一家子的账，比三个闺蜜的还难算。闺蜜的账是话说的，家里的账，全是没说的。

这是今天第二轮试探。第一轮钓“抱团”，没钓着；第二轮换了个饵，钓的是“你变了”。

这词他熟。

第三卷的时候，闺蜜们也这么说过他。上一世的宋亿炮要是听到“你变了”，本能反应就是找补：变什么变，我一直这样。

一找补，就露怯。

梁彪对着门想了想，冲着门喊了一嗓子，声音掐得又甜又亮：

“可不是嘛！我最近可是上了绝招的，追踪三周，瘦了八斤，就为你们婚宴那天上镜好看！”

门外传来程荔一声笑，笑得半真半假，高跟鞋声远了。

梁彪收了嗓子，揉了揉自己喉咙。

心里骂：八斤。我穿过来到现在一口没少吃。

他回到客厅，程荔留下的那盒点心搁在茶几上，缎带打得漂漂亮亮。

他没拆。

绕着那盒点心走了半圈，掏出手机，点开跟原主、跟程荔都聊过的几个对话框，又把今天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她提了苏念，探了高鹏，探了“你变了”。

三样，全冲着裂缝来的。她不知道裂缝在哪儿，可她知道裂缝肯定有。上一世的账，她参与过，她记得这三个人是怎么散的。这一世她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所以她要一个一个验。

梁彪打开“弹药”相册，把今天的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挑能留痕的留痕：程荔去医院看苏念，这事护士站的小杨能作证；她说“改天约你们吃饭”，微信里总会有下文。

他给相册加了一张空截图，备注写了行小字：

“第8天：她亲自上门验货。验的是我，盯的是苏念。”

“让她盯。”

写完，他给苏念发了条消息：“念念，程荔是不是找过你？”

那边回得很快：“嗯，来看过我一次，人挺好说话的。怎么了？”

“没事。”梁彪打字，“她要再来，你跟她聊什么都行，就是别聊高鹏。”

“为啥？”

“她那人，嘴碎。”

苏念回了个问号表情，又跟了一句：“你最近管得可真宽。连我跟谁说话都要管。”

梁彪盯着这条看了两秒，回：

“管不了别人，管管你还不行吗。”

“宋亿炮，我问你个事。”

“问。”

“程荔今天来，给我带了一盒燕窝。说是她表姐从马来西亚带的，一盒好几百。”

梁彪的手指停住了。

燕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