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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你们聊,我去烧壶水冷静一下。”
梁彪捧着手机笑出了声。
上一世,周砚全程只敢闷头夹菜。这一世,他敢当着全群说这种话了。
可见不是不会说。是得先有人告诉他,说了不丢人。
这方面,他这个媒婆,勉强算尽职。
晚上十点半,梁彪刚到家,陈果的电话来了。
“宝子。”电话那头,陈果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音是写字楼的中央空调,人还在公司。
“哎哟喂,果姐这个点打电话,可有什么吩咐?”
“昨天那顿饭,我去了。”
梁彪把外套脱到一半,停住了:“按你在群里说的?”
“饭我吃,规划不听。”陈果笑了一声,那声笑不达眼底,“前半句做到了。后半句没撑住,不是我撑不住,是他坐下来就聊他的工作规划。聊他要跳槽,聊新平台有多大。中间提了一嘴,说新公司缺个风控负责人,问我有没有兴趣。”
“你什么反应?”
“我说,饭可以一起吃,工作你另请高明。”
“然后呢?”
“然后他就急了。”陈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念文件,“说我这个人,永远把事业架在感情上头。亿炮,你说好笑不好笑,工作是他先提的,聊到最后,成了我把事业架在感情上头。”
梁彪坐到沙发上,没接话。
三条纪律搁在心里:不骂,不替她决定,只摆账。
“果姐,我就问一句。”他说,“那顿饭,谁买的单?”
“我。”
“他提AA了吗?”
“没有。买单的时候,他把账直接推我这边来了,人去停车场打电话了。”
“那你这饭吃得值不值,你自己心里有数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陈果说,“别让他们知道。”
“谁?”
“郑子航,我妈,公司那帮看戏的。”她顿了顿,“你不算。”
“嗯。”梁彪说,“我不算。”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
“亿炮。”陈果忽然说,“你要是个女的,我估计我早就跟你结婚了。”
“可惜。”梁彪说,“我自己都嫌我不是。”
“滚。”陈果笑骂了一声,挂了。
挂了电话,屋里静下来。
梁彪看着天花板,心里那本账翻到陈果那页,添了一笔:这一世的引信,都不用别人点。郑子航自己点的,点得比上一世还早。
好人学坏要人教,坏人使坏,从来无师自通。
他把座椅……不对,他把靠枕垫到腰后,翻出媒婆日志,写:
“程荔这个人,不是刀,是磨刀石。原主那点坏,一半是她磨出来的。”
“可磨刀石自己也是刀。这一世她换了个磨法,磨我。”
“不删。留着。让她磨。”
写完日志,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桶泡面。
回来的时候,电梯门开,走到自家门口,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亿山。手里拎着个纸袋,不知道站了多久。看见他出来,弟弟嘴角动了动,先开的口:
“哥,你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