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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

“我昨晚把你的语音一条一条听完了。六十秒的，一共两百多条。你猜我怎么想的？”

梁彪没接。

“我想的是，他是不是就等着这些，攒着，回头一起算账。”

“两年前的六月九号。”她说，“下午两点二十二。”

“嗯。”

“那时候我刚跟周砚订完婚房。”她的声音开始不稳，“你就开始给我记这些账了？”

“比那更早。”梁彪说，“你往下滑，看时间。”

林晚的手指又划了几屏，停住了。

“程荔：这些话你不能直接说，我帮你起头，你来收尾。署名是你自己想的，记得吧？”

“程荔：还有，上周你说的那个关于周砚出差的段子，很好用，谢了。”

“她说不下去了。

她忽然又低头划了两下，指头停住。

“这句话，我以前听人说过。”她说，“婚宴上，有人端着酒杯说，小周连菜都不给你夹。当时满桌人都听着。”

“程荔说的。上个月，医院，当着苏念的面。小杨作证。”

林晚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

“她连我们吵什么架都知道。”

“知道。”梁彪说，“我告诉她的。你跟我吐槽周砚，我转头当素材卖她。你俩吵架的由头，是我们编的。”

林晚猛地抬头。

“你编的？”

“配方是她的，嘴是我的。”梁彪说，“她出纲，我上色。两年，一百四十七条，涉及你的三十八条。你要看明细，U盘在抽屉里，带时间戳。”

林晚没去拿U盘。她站在那儿，胳膊抱在胸前，指节掐着自己的袖子，掐得发白。

“我拿你当亲弟弟。”她说，“你拿我练手艺？”

“对。”

“你还有脸承认？”

“不承认，那些记录就不存在了？”梁彪说，“晚姐，账是我欠的，跑不了。你今天来，不是来听我解释的，是来看证据的。证据你看了，账我认了。你要骂，现在骂。要报警，我陪你走这一趟。”

“骂之前我问一句。”林晚深吸一口气，把头发别到耳后，“周砚知道吗？我跟他这六年的架，一半是你们编的，他知道吗？”

“不知道。他连你们吵架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林晚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只知道你最近脾气大，以为是他自己忙。”梁彪说，“晚姐，回家问问他。他要是翻旧账，你把这张纸拍他脸上。他要是没翻，你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林晚不说话了，胳膊抱得更紧。

“行，那你接着骂。骂完我说。”

林晚的眼圈红了。她张了张嘴，没骂出来，眼泪先掉了。

“我身边全是这种人。”她抹了一把脸，越抹越多，“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我身边全是这种人！”

“因为我跟她们一样。”梁彪说，“你信我，所以我递的刀，你接得最顺手。”

林晚抬起头，眼睛通红：“你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