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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恨。”梁彪说,“这是病。看你们感情好我就慌,看你们吵架我就踏实,病了十年。上个月开始治的,治了两个月,还剩个尾巴。”
“治好了呢?”
“治好了,你就看见现在这个了。”他指了指自己,“买纸巾看特价这个。”
林晚蹲下去,蹲在茶几边上,哭得说不出整句话。
她哭的不是被骗。这两年跟周砚吵的每一场架,摔的门,冷战熬过的夜,全在这张打印纸里找到了出处。她以为的每一次性格不合,背后都站着一对递刀的人。
她连离婚的念头,都动过两次。
两次。
就为了别人编的剧本。
客厅里静了很久。
梁彪没劝。劝这个动作,上一世的宋亿炮最熟练,抱肩膀、递水、说“你值得更好的”,一套一套的。那些动作他现在做出来,只会更脏。
他就坐着,等她哭。
等了能有一支烟的工夫,他去厨房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超市昨天开的包,封口上还贴着促销标签:4块5,第二包半价。
林晚接过纸巾,看见那个标签,愣了一下。
“哭呢,看什么?”
“你以前给我买东西,八千六的眼霜眼都不眨。”她擤了把鼻涕,“现在纸巾都买特价。”
“以前的钱不干净。”梁彪说,“现在的干净,但是穷。”
林晚被他噎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气笑了。
她擦干净脸,站起来,走到抽屉边,把那个U盘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头的原文件,我要一份。”
“给你拷。”梁彪说,“带时间戳的。你想撕撕,想留着留着想报警,我陪你去问。”
林晚把U盘攥紧了:“报警就算了。”她顿了顿,“这个账,我自己收。”
林晚被他噎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气笑了。
哭完了,她坐到沙发上,把那张打印纸折好,收进包里。
“周砚那边,我回去跟他说。”她说,“他连我们吵架都不知道,对吧。”
“对。他只知道你最近脾气大,以为是他自己忙。”梁彪说,“回家问问他。他要是翻旧账,你把这张纸拍他脸上。他要是没翻,你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林晚点头。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程荔那边,你要怎么办?”
“她递她的刀。”梁彪说,“你的喜糖我包了。给程荔也送一份,落款写‘娘家人’。”
林晚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真的坏。”
“跟她学的。”梁彪说,“青出于蓝。”
林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他站了几秒。
“亿炮。”
“嗯?”
“以前那个你,我也认识过。”她说,“掏钱的时候是真掏,跑腿的时候是真跑。我怀第一个孩子没保住的时候,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宿。”
梁彪没说话。
“所以我不报警。”林晚拉开门,“他病了,得治。但治好了,得记着自己病过。”
林晚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次。
“周砚那边,你别再替我铺垫了。”她说,“他昨天主动说了对不起。我要是再带着你的剧本回去,这日子就永远是你们搭的台子。”
“明白。”
“还有。”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再有人递刀,你先递给我。别自己扛着装大侠。”
她拉开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苏念那边,程荔最近老往医院跑。你让人看着点。”
“看着呢。”
“嗯。”林晚点点头,这次真走了。
门关上了。
梁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给周砚发了条消息:“晚姐都跟我说了。她回家还有一场,接住。”
周砚回得很快:“好。”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