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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周砚来了。拎着两份晚饭,进门先换鞋,看见满地纸箱,眉头就皱起来:“怎么不叫我,我一个人搬得动。”
“你忙你的项目。”林晚她妈抢着说,“亿炮帮了一天了。”
周砚转头看向梁彪,点了点头,把两份晚饭递给林晚她妈:“阿姨,先吃饭,吃完再搬。”
老太太接过来一看,两荤一素,还有一份排骨汤,脸上立马多云转晴:“还是小周想得周到。”
梁彪在心里给周砚点了个赞。这位爷现在越来越会了,专攻老太太,事半功倍。梁彪回了个点头,拎起外套:“那行,我撤。晚姐,箱子我码墙角了,别压着电线。”
“等等。”林晚叫住他。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那袋软橘子。
“这袋橘子。”她说,“你早知道?”
梁彪在门口站着,没躲:“验收那天就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梁彪说,“告诉你周砚背着你给你囤软橘子?晚姐,这话说从我嘴里出来,是挑事。从他嘴里出来,才是交代。我等的就是他自己说。”
“他要是不说呢?”
“那这袋橘子放到烂,也是你们俩的事。”梁彪说,“我拦得住一场架,拦不住一辈子。日子是你们的,我只管把台子搭好,戏得你们自己唱。”
林晚捏着那袋橘子,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
梁彪没走。他站在玄关,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周砚。”林晚的声音传出来,很平,“你过来。”
“怎么了?”
“这袋橘子,怎么回事。”
厨房里静了几秒。
“……哪袋?”
“装在柜子最底下,都软了的那袋。”
又静了几秒。这次更长。
“上个月就该扔了。”周砚的声音很低,“你嫌剥橘子麻烦,我说不买了。后来想想,你低血糖,兜里揣块糖顶不了正事,还是得吃水果。橘子你嫌麻烦,我就……先剥好。剥好的放果盘,你随时吃。没剥完的,我搁底下,想着攒一攒,周末一块儿处理。”
“攒了一袋,忘了。”他说,“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林晚的声音有点抖,“你什么都记得。我随口说一句你记半年。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做了这些!”她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我等了两年,等你跟我说一句你为我做了什么。你一句不说,我拿什么信你心里有我?
周砚站在那儿,喉结动了动。
“我以为日子是过出来的。”他说,“不是说出来的。
“那你说说看,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林晚抹了把眼泪,“你说给我听听。
周砚沉默了很久。
“累。”他说,“项目压得喘不过气,天天想辞职。回来看到你,就觉得还能撑。
“还有呢?
“怕。
“怕什么?
“怕你问。”他说,“怕你问日子怎么过,我怕我说不好。
林晚哭得说不出话。
厨房里没有声音。
梁彪在玄关站着,没出声。
这种时候他这个媒婆能干的事,就剩闭嘴。
台子搭好了,灯打亮了,锣鼓家什全撤了,就剩台上俩人。他们说什么,怎么说,说崩了还是说通了,都是他们俩的。
他听见很轻的一声抽气。就一声。然后是水龙头开了,哗哗的,响了很久。
老太太从主卧出来,要往厨房去,被梁彪拦了:“阿姨,厨房水管有点渗,小周在修。您这窗帘量完了吗?我看那个帘头还得裁一截。”
“是吗?那得裁。”老太太的注意力成功被截走了。
梁彪下楼的时候,天全黑了。
他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三楼那扇窗亮着灯,灰蓝色的窗帘拉了一半,里头有人影晃动,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儿是一个,隔了一会儿,又变成两个挨得很近的。
“林晚幸福值:55→81。”
机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二十六点。梁彪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窗,心里那本账翻到林晚这页,笔落下去,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