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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蔫蔫的，一看见材料直接眼放光，拉着讲解员问岩板的耐磨等级，问完了又要检测报告，转头再问周砚：“你们工地用这家吗？”

周砚站在她侧后方半步。

她走到哪个标价牌前，他跟着看到哪个。她蹲下去摸样板，他就在旁边蹲着，手撑着膝盖。她问讲解员问题的时候，他不出声，等她问完了，补一句：“耐污呢？厨房用。”

讲解员看了看这两个人：“二位是同行？”

“她是设计师。”周砚说。

“他是甲方。”林晚说。

俩人异口同声，说完都笑了。

到了样板间，讲解员的话术已经不够用了。

“这个集成墙板，甲醛释放标准多少？”

“国标E1。

“我问的是实测，不是国标。”

讲解员卡住了，跑去翻资料。周砚站在旁边，把资料接过来，递给她，顺便把灯光调亮了一档。

林晚凑近看检测报告，看得很专注，舌尖抵着上牙膛，遇到关键数字就轻轻点一下头。

周砚就在半步之外看着她。

那眼神，梁彪隔着人流都认得：跟验收自家房子一模一样。

梁彪在后面听不见，但看得见。他掏出手机，对着两个人影的方向假装自拍，镜头里实际全是后脑勺。

行了。今天这出戏，不用他递一句词。

他多了个心眼，掏出本子记了三笔。

“十点五十，两人并排，间距半米。”

“十一点零五，样板间前，间距半步。周砚侧后方。”

“十一点二十，讲解员问她问题的时候，周砚替她把咖啡杯接过去了。”

间距这个东西，骗不了人。嘴上没话，脚最诚实。

十一点半，林晚去咖啡店买咖啡。周砚在原地帮她看包和样品册，站在原地没动，像一根钉在那儿的桩子。

梁彪低头看表，又看了看自己的橙汁。

甜的，应景。

他掐着兰花指，把杯子举起来，隔空敬了那根桩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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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二十，事情起了变化。

梁彪上厕所回来，远远看见3号馆样板间门口，周砚把林晚拉到人少的一边，说了句什么。

隔着十几米，听不见。

但梁彪看见林晚的反应了：她愣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转身，捶了周砚一下，不重，笑着捶的。

捶完又问了一句什么，周砚点头，说了第二句。

林晚这回没愣，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吸管戳了两下才戳进去。

梁彪心里有数了。

不用猜。周砚那个大项目，上礼拜五签的合同。他刚才说的那句，八成是“项目落地了，以后不用再跑外地了”。

说得很轻。搁在半年前，这种话他能用汇报的架势讲二十分钟，PPT都得做三页。现在就一句，还排在“这个展台的设计好看”后面。

林晚那句“他忙嘛”，从第3章用到现在，到今天，正式下岗了。

“林晚幸福值：81→84。”

梁彪把最后一口橙汁喝完。

值了。这一趟踩点，四页笔记，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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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两个人在B馆出口分头走。林晚回公司改图，周砚回工地。梁彪在咖啡店目送他们俩一前一后出门，在门口又碰上，一人一句“你也回啊”，然后各走各的。

懵是懵了点，方向是一致的。

梁彪把踩点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手机震了，闺蜜群。

程荔：“@苏念念念，听说你要高升啦？省肿瘤？可以啊你。这种大喜事，散伙饭总得吃一顿吧？”

群里静了三分钟。

林晚先开口：“她那是工作调动，我们中午刚一起吃了饭庆祝，就不劳你操心了。”

陈果：“@程荔我们这个群没有“散伙饭”的传统。以后也请不要发明。”

苏念没说话。

梁彪看着屏幕，手指敲了两下，最终没打字。苏念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程荔，那个分寸得她自己拿。

他只私聊了一句：“审批到哪步了？”

“人事处说下下周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