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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暗了几分。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是整个世界的光线，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

陈虚站在藏经阁门口，仰头望天，眼睛眯成一条缝。

“……镜。”

“嗯？”

“你确定它只是睁了第二只眼，不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我很确定。”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而且我得告诉你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还有更不好的？”

“它睁眼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陈虚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算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它就这么着急看我？”

“它可能——”镜顿了顿，“在等你犯错。”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陈虚咧嘴一笑，“我犯错的经验，那可是相当丰富。”

他转身往山门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藏经阁的门口，陆老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了一句：“小子——别忘了，别跟冷月提天道意识！”

“记住了！”陈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就说找第三千世的尸体！”

“还有——”

“什么？”

“见到冷月的时候，别嬉皮笑脸的。”陆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她不吃这套。”

陈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陆老一眼：“……她吃哪套？”

“实话实说。”

“那完了。”陈虚继续往前走，“我这人最不会的就是实话实说。”

“……”

胸口的镜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陈虚没有直接去找冷月。

他先回了自己在青云宗的小院，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往怀里揣了几张符——他这人有个习惯，不管去哪儿，先备好逃跑用的东西。

用他自己的话说：“活了一百八十年，我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是跑得快。”

然后他翻了翻陆老给的那包黄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守”字，背面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守夜令。”镜说，“太虚真人当年亲手做的令牌，一共三块，持令者可命令守夜人做一件事。”

“一件？”

“一件。”

“什么事都行？”

“什么事都行。”

陈虚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塞进怀里：“好东西。”

“你不问为什么陆老有这东西？”

“不问。”陈虚拍了拍胸口，“他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我信他。”

“你信他？”

“我不信他。”陈虚笑了笑，“但我信他不想死——不想死的人，不会害我。”

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虚心里一紧的话：

“你越来越像他了。”

“像谁？”

“像太虚真人。”

陈虚没有接话。他收拾好行装，推门而出。

守夜人的据点，在北冥之地的边缘，离青云宗有三天的路程。

陈虚没有三天。

天道意识已经睁了两只眼——按镜的说法，它睁开第三只眼的时候，就是它彻底苏醒的时候。

“第三只眼还有多久？”

“不知道。”镜说，“这东西没有先例——三千年来，它是第一次睁眼。”

“那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睁第三只？”

“它睁眼的时候，天空会再暗一次。”

陈虚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很暗了，像黄昏提前了两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送符。

这是他从玄机道人那里蹭来的极品传送符，一次能传送五百里，整个青云宗只有三张。

“奢侈一下。”陈虚把符贴在胸口，注入灵力，“反正活着才有机会报账。”

白光一闪。

他消失在原地。

传送符的落点，是北冥之地的边缘小镇——冰风镇。

陈虚落地的时候，差点被风吹飞。

“好家伙——”他拽紧衣领，眯着眼看四周，“这地方的风，比我想象的猛。”

冰风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街上几乎看不到人。镇子最深处，有一座黑色的石塔——那就是守夜人的据点。

陈虚搓了搓冻僵的手，朝石塔走去。

走到塔门口，两个黑衣人拦住了他。

“什么人？”

“青云宗客卿。”陈虚拱手，“求见冷月副首领。”

“冷月副首领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