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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的那半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喉结的位置向上下两端同时封死。

旁边的两名随从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手臂。

净檀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像一尊被从内部卸掉了发条的木偶，正在被人从两侧抬起，朝看台后方的通道方向移去。那两名随从的动作很轻，但很稳，像是处理一件需要小心搬运的物品。

北冥没有用搜魂术。在场的人都知道，搜魂术对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基本无效，低阶修士搜完之后尚有残魂可辨，元婴之后神魂稳固，强行搜魂只会得到一片混乱的碎片，无法从中提取有效的信息。

审讯是唯一能从他嘴里掏出话的办法。台下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快被夜风带走了。

慧真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他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一尊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的旧像，没有再多看一眼净檀被带离的方向，也没有向身边的人解释他刚才与北冥之间那段传音的内容。北冥依然坐在那把宽大的石椅上，目光已经收了回来，像是对这件事的表态已经足够清晰，不需要再额外补充什么了。

既没有看陈凡，也没有看静颤，像是已经把刚才发生的那一段从自己面前移到了某个他已经不需要再盯着的位置上，然后将其交给了下一段流程。

夜风从无界山方向灌下来，把那些还没有散尽的灵光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整座擂台正在重新调整自己，好让下一段安排能够平稳地落下来。

然而看台上的议论并没有立刻平息。那几个坐在高处的炼虚之中，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风叶站在墙根下，看着净檀被架走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不对。”

万剑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擂台上：“管他的呢？这个叛徒真该死呀！”

雷倩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手搭在剑柄上：点了点头，要不是他，上次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风叶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了擂台方向。

林砚在高台侧面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净檀已经被带离了看台范围，然后才重新走到擂台中央。他站定之后扫了一圈看台，声音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元婴组决赛，陈凡对莫问。即刻开始。”

退后半步，没有多余的话，连看台上那些还没有落定的目光都没有等待，像是要把下一段安排尽快地推进到位。

莫问从擂台另一侧走了上来。他走得不快，脚步均匀，先前那场比斗给他留下的消耗已经恢复了大半，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时并没有停留太久。

先是看了一眼陈凡的剑柄，又看了一眼他的站姿，像在确认一件他本该知道答案的事情，然后他已经知道了。

没有主动出手，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比赛开始。林砚抬手示意，陈凡已经动了。他这次没有留手，也没有再试探对方的路数，一剑递出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

莫问的暗影在陈凡的剑尖前方凝聚了片刻，但还没有来得及铺展开来就被那道剑势从正面压住了，像是正在朝一个方向流动的水被一面突然立起的墙挡住了去路，那道暗影顺着剑势的边缘向两侧滑开，没有能够缠绕住剑身。

莫问在接住第二剑之后退了一步，他的暗影在第三次凝聚时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稀薄。

在第四次交手之后彻底收回了自己那层正在消退的暗影，站直了身体，低头看了自己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眼，像是确认它们还能正常活动。“我认输。”

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认输，也没有为那几剑的差距寻找理由。他转身走下擂台，靴底在石面上踩过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只留下一个干净的、空荡荡的背影。

林砚的声音在莫问走下擂台的同一时刻落在空气中：“元婴组第一，陈凡。净檀淘汰，剑无痕递补第三。”

看台上没有人出声反对，像是这个结果已经在刚才那几场比斗中提前铺垫好了，剑无痕站在石柱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垂了一下眼帘，像是把那个位置接住了，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

片刻后他抬眼朝看台方向望了一眼，像是在用那道目光确认某段尚未落定的对话还有多少余韵没有散尽，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