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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认真地给出了这个答案，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诚恳：第一，你主动进去。

接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陈凡的四肢和肩膀，像是在估算力道和距离，第二，我把你打一顿，然后直接镇压你，再把你扔进去。

陈凡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灵灯光下泛着一点药材的余色。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这两条路之间认真权衡了一遍，然后他转头看向那锅还在翻滚的绿色粘稠液体，又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夜风正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室外清冽的凉意。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抬脚朝锅边迈了一步。

就在他准备认命时，门框边响起一个声音。

秦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偏着头看着屋内的情景。

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那根从醉红楼捏陈三耳朵的玉手现在正随意地搭在另一只手臂上。师父，你对小弟子也太残忍了吧。

语气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但嘴上说的却是为他抱不平的话。

陈三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把目光转回陈凡身上。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师姐帮不了你。

朝前迈了一步，陈凡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在墙面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三又迈一步，陈凡又退一步，但石屋就这么大，退了两步就到了墙角，再退就没有路了。

看着陈三那张被火光照得明灭不定的脸，又瞥了一眼那锅绿色的、冒着气泡的、散发着异味的粘稠液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陈凡感觉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

陈三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一只不肯进笼的灵兽一样把他从墙角提了起来，绕过锅沿，在锅口上方停顿了不到一息——那一息里陈凡低头看了一眼锅里正在翻滚的绿色液面，液面在他视线上方大约两尺处——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落进锅里的那一瞬间，液体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入他的领口、袖口、衣摆的每一道缝隙，粘稠的触感附在皮肤表面，像是被一层温热的泥浆包裹住了。

陈凡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股气味仍然从鼻翼两侧渗入，带着一种混合了药材、矿石和兽骨的复杂气息，比他站在锅边闻到的还要浓烈数倍。

绿色的液体漫过他的肩膀，漫过他的下巴，他在液面之下睁着眼，看到的是一片浑浊的暗绿色，无数细小的气泡从锅底升上来，擦过他的皮肤向上浮去。

紧接着就是疼。那种疼从皮肤表面开始，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同时刺入，然后沿着毛孔往里渗透，一直钻进肌肉和骨骼之间的缝隙里。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抓住锅沿想要撑起来，但锅壁被火烧得滚烫，掌心触到铁面的瞬间被烫得缩了回去。

整个人又沉回了液体中，绿色粘稠物从他头顶漫过去，把他彻底淹没。

陈三站在锅边，看着他沉下去又浮上来，像一块正在被反复冲刷的石头。

蹲下来，用火钳又添了几块炭，火焰在锅底舔舐着铁面，让锅内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别动。声音从锅沿上方传下来，隔着一层液体和蒸汽，显得有些发闷，我叫你出来你再出来。这锅药液是专门调给你炼体用的，五阶药材打底，熬了三个时辰才成的。你不动它吸收得更好，越动越疼。

陈凡的双手从锅沿上松开，身体沉入液体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之上。

脸上糊了一层绿色的粘稠物，头发贴在额头上，正顺着发梢往下滴落深绿色的液滴。

感觉到那股药力正在从皮肤表面向内渗透，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水流正沿着他的经脉缓慢推进，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由内而外的灼热。

神魔炼体诀在那一瞬间被激发出来，金光在他皮肤下方浮现，又迅速被那层绿色覆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光芒，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深处按。

陈三在锅边蹲了一会儿，看他的面色从紧绷到微微放松，确认他没有真正受不住，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秦嫣然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语气恢复了那副松散的模样：嫣然你过来，把你师弟看住，别让他爬出来。然后继续加火，别让锅凉了。为师去准备其他的。

秦嫣然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进了石屋。她绕着锅走了一圈，在锅沿边蹲下来，歪着头看着锅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师弟。

那副画面让她忍不住地笑了一声——陈凡只露出一个头，其余部位都泡在那锅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也糊着一层药渣，整个人像一根被埋进了泥里的萝卜，只露出顶端的叶片还在微微晃动。她蹲在锅边，伸手敲了敲锅沿：小师弟，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