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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年。

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陈凡一直在那条暗流的持续浸润中保持静定状态。

那些法则之力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像是一条逐渐稳定的河流正在逐步加固自己的河道。

陈凡的身体在那些法则之力的持续浸润下悄然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变化——

肉身更加柔韧，像是一块正在被缓慢浸透的木料正在逐步吸收水分，表面的纹理变得更加润泽；他的气质也在逐渐软化，原本因为常年炼体和修剑而外露的锋利感正在被一层温和的水汽包裹住。

以前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柄还没有完全收鞘的剑，刀刃边缘总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冷光；现在那道冷光还在，但外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让他的整体气质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温和了一些。

那些水之法则在他的空灵根中经过反复渗透和梳理之后，已经变成了一股更加纯粹的、接近于“流动”本身的力量，在经脉中缓慢穿行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轨迹替他重新描画一次灵力的路径。

又过了将近一个月，那些环绕在他体内的法则之力终于开始收敛了。

光芒从最初的密集逐渐变得稀疏，环绕元婴的速度也在慢慢减缓，像是潮水正在退去。

但水之法则的印记已经留在了他体内，那层淡蓝色的光泽已经附着在经脉壁面上，不像灵力的流动那样会随着消耗而消退。他的水之法则已经初步领悟了，像是刚刚拿到了进入一道新门的钥匙，能看到门后的轮廓，但还走不到最深处。

知道自己现在的水之法则还是蓝色的，水本无色，蓝色只是他筑基时残留的五行印记，真正的水之法则深入下去，会从蓝色慢慢变深，变成暗蓝，再变成近乎黑色的深蓝。

而他的空灵根让那些法则的底色从一开始就比别人更接近那种深蓝——它已经褪去了许多依附于水之表面的杂质，正在朝更沉的方向沉下去。等到那片蓝色彻底变成黑色的时候，他才算是真正把这道法则走通了。

陈凡睁开眼，从池底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皮肤的颜色比以前白了一些，掌心上的纹路也比以前更细了。

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温润的力道从指根处涌上来，顺畅平稳，不像以前那样带着明显的冲击感。

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骨节的声响比之前轻了不少，像是在水的浸润下变得更加润滑了。

今年二十五岁了。二十五岁的元婴九层，水之法则入门，神魔炼体诀五层后期，万魔真身和神相都能稳定驾驭。

这个进度放在圣域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靠前了，但陈凡心里清楚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把天极剑重新挂回腰间，迈步穿过那段狭窄的通道，回到洞穴主室，然后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一年的时间过去，无虚宗的人已经把秘境翻了个底朝天，每一次搜完回报的结果都一模一样——没有找到，没有踪迹，连残留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起初还有人怀疑陈凡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秘境，但秘境的出入口一直有人看守，进出都有记录，除非在进来的瞬间就捏碎了某种高阶传送符直接遁走，否则不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

无相站在一片谷地边缘的临时营地里，面前摊着一张已经画满了标记的地形图。

图上红圈标出的是已经搜过的区域，蓝线是他推测陈凡可能藏身的位置，两种颜色在纸面上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格，几乎覆盖了整张地图。

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手把图掀翻，纸页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卷了两下才停住。

废物。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站在下方的古云飞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地面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敢接话。找个人都找不到。一群人，搜了快一年，连个影子都没翻出来。你们这一身修为是拿来干什么的？看风景的？

无相转过身来，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那些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垂了下去，只有柳菲菲还维持着抬头的姿态，但她也在无相的目光移到她这边时把视线偏开了。

秘境还有几天就要关闭了。无相把声音压了下来，但那层被压住的怒意反而让他的语气听起来更沉了，要是等他出去了、把秘境里面得到的资源全部消化完了，我们再去找他？你们觉得他还会站在原地等你们去围？

没人回答。古云飞沉默了一会儿，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少宗主……我们会继续搜。无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话，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帐篷中，布帘在他身后落下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在场的人这才陆续抬起头来，有人默默地收起了摊开的法器，有人弯腰把那张被掀翻的地形图重新捡起来叠好，没有一个人说话。